林当一个人的肖像画,你就会看到好像很重要的,像有眼睛一样的,可能这张画里头最重要的一棵树就是人的眼睛,我就无限敬畏地把它连叶子都摘过来了,包括叶子上的刺我都画了,有些地方完全是种情绪来围绕着它。所以这样画画,慢慢地我就把西双版纳画进去了。
许戈辉:那时候用了像现在这么多的色彩吗?那时候画白描,是吧?
丁绍光:没有色彩,哎,我把所有颜色,带的颜色都扔了,我真的扔进澜沧江了。我觉得有光线就够了,色彩可以再重新考虑。那时候我只是用线,我的线很严谨,这一批画我觉得是非常非常关键。我一个北方大汉在西双版纳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我的心静下来了。
许戈辉:就是性格在那一阶段被重新塑造了一下,是吧?
丁绍光:对,心静下来了。“文化大革命”中我第二次又到西双版纳的时候,我的感觉就更强烈了。这个重复就更强烈了。和谐就从西双版纳那儿来的,这是西方评论家很注意的一种。
许戈辉:所以那一段时间是整个中国都在经历劫难的日子。你等于是找到了一个可以逃避的精神乐土?
丁绍光:对,应该这样讲,两个地方,一个是这里,还有一个是麦积山①、敦煌。
“文革”期间,为了看到麦积山石窟,丁绍光在去往新疆的途中,临时在甘肃天水下车,步行十几里到麦积山。沿着丝绸之路,他又到敦煌莫高窟,他在那里不仅看到了线与雕塑的完美结合,还做了大量的临摹工作。千余年来先人辉煌的艺术成就深深地震撼着他,敦煌壁画的风格和构图也在日后融会于他的作品当中。
许戈辉:我发现敦煌真的是一个给艺术家灵感的地方。很多画家都有这个经历。
丁绍光:对,张大千啊,很多人都是。
许戈辉:所以我就想,哎呀,你看敦煌石窟里边,黑洞洞的,但是这个石窟却像明灯似的照亮了好多艺术家自己的道路。
丁绍光:是这样的。
西双版纳六个月的生活,麦积山与敦煌石窟的临摹线雕,奠定了他坚实的绘画基础,创造出他独特的艺术风格。就是这种融合东西与古今的风格最终成就了丁绍光的绘画事业。
许戈辉:云南画派这个概念是那个时候提出来的吗?
丁绍光:云南画派是到了1986年,美国人提出来的,美国人那时候开始发行我的画以后,为了宣传方便,叫云南画派,但是我个人对这个提法一直是持反对意见的。
许戈辉:为什么?
丁绍光:我觉得20世纪的艺术讲的是一种哲学,一种体系,如果只是用一个地方来命名,我觉得不准确。我觉得这种叫法狭隘了。
许戈辉:那这种哲学和体系应该表现在哪儿呢?
丁绍光:我觉得你或者用画种来提也罢了。
许戈辉:您会怎么定义您的画种呢?
丁绍光:我觉得是现代重彩,现代重彩画。
许戈辉:刚才我们说到云南对您的影响,麦积山给您带来的收获。
其实您在北京也生活了不少年,像您儿时就在北京生活过,后来上学又在北京,但是为什么我在您的画里边好像看不到北京皇城的那种痕迹?
丁绍光:这倒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怎么说,你要说没有影响,起码一个民族、一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