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是不是啊?”
克多刚把美酒喝下,闻听此话不禁眉头一皱,凝目望去,却是李继用身后的一个少年,不由沉声道:“原来是月氏四王子,不知小王子此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说话之人正是李克定幼子,李继用之四弟李继武。汉元千年时方七岁,而今已经十四,虚岁十五,长的可谓继承了游牧民族的剽悍之气,虽才十五岁,可十分高大,不输成年男子,而且脸上并没有寻常富贵人家那种浮华之色,反而一脸坚毅,双眼有神,颇有狠厉之感。
李继用正要说话,那李继武已经开口回道:“我也只是随意在街上听来的,只是不知真假?克多王子可能赐教么?”
显然,李继武是看不惯克多讽刺月氏,所以故意提起那场并不完美的战役。从明面上来看,七年前的疏附平原会战的确是匈奴人赢了,可那场大战是有月氏人相助,而且兵力比雍州卫多了一倍不止,这种情况没将雍州卫全歼,反而让其逃掉,更何况雍州卫如今卷土重来,声势比之前更盛,这岂能不让现在的匈奴人感到脸上无光?
克多眼中精芒一闪,嘿嘿道:“街上的闲言碎语罢了,四王子可别当真。”
李克定四个儿子中,李继风在罗马生死未知,次子李继用还算有点成绩,三子李继存却是个酒囊饭袋,早在暴熊卫攻破西海州的时候就被抓住斩首了。而这个四儿子,似乎很有继承李克定当初剽悍的模样啊!
克多心里恨恨地想着。
当初李克定可是让匈奴人都为之佩服的一代雄主。在全世界都对大汉帝国匍匐颤抖的时候,只有李克定敢于起兵造反,单单这份胆魄就非寻常人可比。匈奴人又如何?还不是被人赶到极北之地。若不是李克定,匈奴人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崛起。正是基于这些,匈奴人内心对李克定其实是又畏又敬,处处提防他有复起的那一天。
而今,这李克定已经丧失了斗志,而李继用虽有一定能力,但格局太小,可为一方将领,但却不是一带雄主。所以多图才放心将月氏人安顿在这里。
可现在,克多发现这年纪轻轻的李继武似乎继承了李克定的气质,这可让他内心无比不安。
这时,李克定似乎从酒醉中清醒过来一点,大着舌头道:“王,王子殿下,我这美酒如何啊?”
克多敛去脸上僵硬的表情,笑道:“月氏王的美酒当然可口,不过我有从汉国帝都拿来的宫廷御酒,不知月氏王有没有兴趣品尝?”
“哦?”李克定果然来了兴致,从美妇怀中挺起,脸上挂着宿醉的惫懒样道:“汉国帝都的宫廷御酒?在哪里?”
“就在吾王帐中,本将奉吾王之命,特请月氏王移驾品尝……”
“走,快去,孤去尝尝那宫廷御酒……”李克定顿时兴致大起,挣扎着就要从座位上起来,可是撑了两次都没能顺利起身。
李继用听了却是大惊,这哪里是品酒,明显是要将月氏人彻底吞并啊!他立即起身大声道:“父王不可啊!”
“唔?有何不可?”李克定眯着眼问道。
李继用正要再问,忽然厅外传来一阵喧哗,一队甲胄齐全的士兵冲了进来,惊得舞姬四散而逃,带队的一人看了厅中一圈,对克多行礼道:“王子,白甲游骑在车莎以东三十里发现了汉军!”
克多霍然起身,惊道:“汉军?多少人马?”
那队长道:“白甲游骑只逃回一人,身负重伤,只道汉国大军已至,请王子速做定夺,并未说明人数!”
克多想起方才韩可为传来的消息,暗想这汉人来的这么快吗?立即匆匆奔向厅外,到了门口,他忽然想起一事,转头对那队长道:“立即叫人包围城守府,‘护送’月氏王前往夜西草场觐见吾王。”
那队长一愣,听清克多着重说的是“护送”两个字,顿时明白过来,重重点头:“遵命!”
李克定和李继用也听见了,可两人的表现却截然不同。李克定是惊恐变色,大叫“护驾”,而李继用却霍然起身,立即奔赴城外军营,誓要与汉人决一死战。
局势,似乎瞬息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