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心就是不开心,爱恨喜恶全都写在脸上。大概北方人都是这样的吧……身为南方女子的自己,总是藏着沉重的心思,不愿说,也不敢说。
站在门口,莫非想出了神,当她再次清醒时,女佣们已在屋里忙开了,擦桌扫地洗衣做饭的,忙得不亦乐乎。
莫非笑笑,走上了二楼。
那里,她趴在楼梯的围杆上,观察着楼下女佣们进进出出的身影。她们中的每一个都很辛苦,却依旧可以笑得那样舒畅,连带着她一起欣赏起这个世来。
其实世界很美好,到处有着人情味。
过了个把小时,一楼已经整理干净了。于是秋丽带着小花上了楼,准备动手打扫二楼的房间。
可是她们一上楼便撞见了太太,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毛衫,正站在楼梯边边呆呆地看着楼下。
秋丽和小花互望一眼,两人一同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总觉得她们的太太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虽然作为女佣的她们是没有权利去干预主人的私事的,但在和她们的太太相处了半年多的时间后,她们早就不把她当成一般有钱人家的太太了。
在女佣们的心中,庞太太不骄横不傲慢,相反的,她不但美丽动人,而且温柔体贴,很有人情味。
所以,如今看到太太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们打心眼里觉得难过,胸口憋得慌。
“小花,你去打扫卫生,我去看看情况。”秋丽低声对身边的小花吩咐道。
小花点了点头,拿起工具走进了一间空房里。
待她走远后,秋丽将手中的吸尘器搁在了一边,双手在身前的围裙上狠狠抹了抹,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太太,您在这儿看什么呢?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她开了口。
听见人声,莫非回过神来。她转头一看,原来是是秋丽,然后便直起了有些僵硬的身子看向了她。
“这些天我都没怎么打扫卫生,家里一定积了好多灰尘,辛苦你们了。”莫非说道。
“这是我们的工作,先生和您花钱雇我们来干活,我们当然得卖力地干啦。”秋丽拍拍胸脯,颇有些“豪情万丈”的巾帼枭雄之色。
“呵呵。”莫非轻笑了声,然后没有了下文。
秋丽有些尴尬,她矗在那里想不出话题。憋了好久,她总算挤出了一句话:“诶,先生呢?去上班了吗?”
莫非一惊,笑容瞬间凝滞。这些天她一起床就不见他的人影,也不知道是出门了还是出国了,他躲着她,她也没有必要去挖根究底地追踪他的去向。
“晔临最近比较忙,经常不在家。”莫非笑容苦涩,声音沙哑,说完又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来来回回玩弄着指甲。
看到了太太眼神中的失落之色,秋丽误以为她的难过源于对先生的想念,于是释然地一笑:还好,她们的太太只是患了个相思病,没啥严重的大事。
“太太,您是想先生了吧?”秋丽“自作聪明”地说道,“没事的,小别胜新欢么,您老这样苦着脸,要是先生回来见着了,心一定会疼死的,所以要多笑笑,开心点,哈。”
“恩。”莫非牵起一抹笑,淡淡应道。
“您看,太太笑起来的时候才漂亮嘛。”秋丽憨憨大笑,然后拾起了吸尘器,“太太,那我去打扫卫生了啊,您快去穿件衣服,小心着凉啊。”说完,她走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前。
本想进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可莫非无意间一回头,看到了秋丽小心谨慎的行为,当即便被吸引住了。
她看到秋丽从兜里取出了一串钥匙,打开一直被上着锁的房门,然后轻声轻气走了进去,刚进到里面便又迅速地关上门,将自己反锁了在了里面。
这不是庞晔临的工作室么?什么时候重又上了锁?难道是这里面藏了什么宝贝的东西?
莫非思忖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进去过那间房间了。
还记得自己刚来到庞家的时候,二楼的房间几乎全都上着锁。后来她和庞晔临的关系发展后,他便将所有的房间全面“解禁”,好让她自由进出。再然后她便知道了。那些上锁的房间全都是客房,除了书房边的那一间。
那是庞晔临的工作室。
印象中,莫非记得当时自己进了工作室后,匆匆瞥了一眼便又退了出来——放眼看去,满屋子鸡零狗碎的小东西,颜料,画笔,木板,碎布……和“垃圾集中营”没什么区别,她着实没什么心思去欣赏。所以,日后她也就没再进去那里,所以的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它重又被人上了锁,更别说是什么时候被上了锁的了。
莫非想,若不是今天撞见了秋丽开锁进房间打扫,大概自己一辈子不会察觉这个秘密。
突然,她的好奇心都被勾了出来——她一定要进去看一看,但绝对不是现在。
很明显,庞晔临不想让她知道他在屋里藏了什么东西。
如今,除了庞晔临,有房门钥匙的大概就只有秋丽一个人,然而,比起自己,秋丽肯定更忠于庞晔临。于是,
莫非强忍住满心的好奇,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从橱里掏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继续坐回到电脑前回复邮件。她本想读一读裴洋寄来的那封邮件,却发现它已被自己删在了垃圾箱里。
又是一阵犹豫,最终莫非还是将邮件恢复到了收件箱里,然后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