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他的心早已布满了血淋淋的脚印。
“该死的女人……”庞晔临抡起拳头重重砸在了方向盘上,然后将头垂下,抵在了自己生疼的手上。
他那样难受着,她能懂吗?!
猛地抬起头,庞晔临打开车门,一路狂奔追着莫非离开的路线追了过去。
他的脚像是被灌了铅,好沉好沉。跑着跑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飞快,口中呼出了大团大团的白雾。
终于,他追上了她。
庞晔临从莫非的背后一把抱住了她,带着暗色胡渣的下巴抵在她被冻紫的耳边。
莫非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忘了挣扎。背后突如起来的温暖让她无措。
“放开。”两个字冷冷地从她发白的唇间飘出,在隆隆的礼炮声中听起来很虚无。
庞晔临听到了,可他没有松手。
“别再这样对我。每一次伤害过后,你总这样。”莫非眉头轻蹙,忍住眼泪低声轻诉。
“莫非……”
“别叫我的名字。”莫非止住了庞晔临的话,然后双肩一紧,挣开了庞晔临的怀抱。
她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对着身后的男子笑了笑。那笑容……在暗暗的夜色下是那样的破碎,狠狠地揉虐了一把男人的心。
她说:“错的都是我,不会再打扰你,不会再让你觉得累了。”
“莫非!你误会我了!”庞晔临慌乱不堪,他有一种感觉,莫非将会离开自己,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别解释。我不想听。”莫非倒退了几步,“你的承诺都是假的。”说完,她默默转身,眼泪落进一地尘埃里,变得脏兮兮的,因为那原本晶莹的眼泪如今已混杂进了卑微的自尊和沉痛的爱。
回到家中,莫非把自己锁在了卫生间里,她将自己一身的狼狈连着衣物一同卸去,赤身裸体站在莲蓬头下冲着热水。
滚烫的水流从头顶泄下,化开了冰冻的血管,然后沿着身体的曲线向下溯溯冲刷着。卫生间化妆台前那面镜子上不多久便沾满了水雾,莫非侧眼看了看,她已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了。
站在水下,莫非冲了好久好久,肩膀、胸前、大腿,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泛出了红斑,只是它们都深浅不一,有些可怖。她抬起头,头向了喷散的水流。热水不断地灌进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哗哗外流。
莫非颤巍巍地将双手举到了自己的眼前,隔着雾蒙蒙的一片水雾,她看着自己发白的变皱的手指,心痛的感觉已全然褪去,改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助一种自卑。
慢慢地蹲下身子,莫非蜷缩成一团。眼泪滴在湿漉漉的皮肤上,要比头顶的热水还要滚烫。
太爱一个人就注定会输,一输到底。如果可能的话,她宁愿五年前,不,已经第六年了,那时的误会永远不要解除,一直这样淡淡地爱着、深深地恨着也许更适合自己。
突然之间,她有点想念裴洋,她不爱他,他却能给她安全感。如果是过日子,这样的男人应该更适合自己……
除夕子夜,随着十二点的钟声敲过,外面的世界更加热腾了。大家都在辞旧迎新欢呼雀跃着,而莫非却将自己埋进了冰冷的被褥里,用眼泪来迎接她的新岁。
新岁……呵,就是心碎么?
元宵一过,日历便进到了三月。
天气开始还暖,人就容易困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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