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听见他轻声咒骂了一句,跟着动作变得暴躁起来,在她的耳边制造出烦心的噪声。
“估计是点火装置坏了。”庞晔临突然开口说道。
莫非条件反射性地回头看向身边,他仍在坚持不懈地尝试着发动车子,因此她认定了庞晔临刚刚说的那句话并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他在自言自语,于是又将头扭向了一边。
“该死!你就不能说句话吗?!”庞晔临猛地别过头对着莫非大声吼道。他握起拳头狠狠砸上了方向盘,下一刻整部车子开始微微颤抖。
莫非慑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呆呆地看着庞晔临搁在方向盘上的手,就在它砸上它的时候,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清脆断裂的声音,是塑料还是骨头她已分辨不出了。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他就这样暴怒了,她着实受了不少的惊吓,整个灵魂早被震出窍了大半。
“说话。”庞晔临冷着眸子丢下两个字。
“你让我说什么?”莫非忍着好多天的委屈,别扭地转头看向窗外,免得自己不争气地哭出声来。
“说你为什么要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死气沉沉?呵呵。”莫非不屑地笑出声来,带着自嘲和无奈,“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是吗?我来告诉你。”庞晔临猛地扳过莫非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见不到老情人了,心里难过得很,是不是?”
“你放手!”莫非用力挥开了庞晔临的手,愤怒让她的气息变得急促。
庞晔临低眸看了看被莫非拍得发红的手背,然后冷笑一声,再次无情地、狠狠地撅过了她的下巴:“那个孙铭是你什么人?”
“他是什么人不用你管!”莫非一眼倔强,毫无畏惧地迎着庞晔临着魔般残酷无情的眼神,“请你不要那么多疑。”
“不是我多疑,我说的都事实。见到孙铭那混蛋的眼神了么?他看你看得眼睛都快着火了。”
下巴被捏得好疼,莫非重重地倒吸了一口气,将盈进眼眶的眼泪给憋了回去。突然,她的眼角有了弧度。她笑了,却是蔑视的笑。
“庞晔临,你和MoMo又是什么关系?”
“不是说过了么,我和她只是朋友。”庞晔临不耐烦地又解释了一遍。
“真是可笑,难道只有你可以和女人有纯友谊,我却一定是个到处勾搭男人的狐狸精吗?!”
“难道不是吗?裴洋、翼、就连我的兄弟心洲你也要勾引,呵呵,现在倒好,又多出了一个铭哥哥,莫非,你好大的本事啊,到处养着男人呢,好在寂寞的时候消遣消遣,是不?”
“你放屁!”莫非再也忍不住庞晔临对自己的侮辱,第一次对他说出了脏话。
庞晔临鹰眸一暗,眉头微微蹙起:“还有,女人不能太强,谁让你给女佣放假的?谁让你自作主张以我的名义送压岁钱的?”
“你经常不在家,我不需要别人打下手,难道让她们回家过夜也是我的错吗?还有,给压岁钱的时候不带上你的名字你知道我妈会怎么想你吗?她会觉得你小气,觉得你不懂事,难道你不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护你的形象吗?!”
庞晔临怔住,手下的力道稍稍松了下来。莫非趁机甩开了他的手,欲势夺门而出。
“啪”的一声,眼疾手快的庞晔临将门上了锁。
莫非使劲拉着门把,却开不了门。几次尝试之后,她绝望了,一下子松下了背脊靠到了座位上,双眼无力地闭起。
车里的暖气渐渐散了,变得湿冷起来。莫非穿着单薄的毛衣,身体瑟瑟颤抖着。
“你别自作聪明了。”庞晔临的声音忽的在安静的车厢里再次响起,“你给的那些钱只会让你爸妈更看不起我。”
“面子比心意更重要么?”莫非缓缓地睁开眼,干哑着喉咙费力地问道。
她好累,不想再去解释什么,爱上这样的男人是她自己造下的孽。爱得太深,所以彼此变得不认识,变得互相猜忌。
真的好累。
“女人永远都是感性的动物。你太单纯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庞晔临的口气很淡很淡,淡到没能让莫非听出他话里对她的心疼。
“罢了。”莫非又将眼睛合了起来,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对我的不信任让我好累,我没那么多精力和你继续说下去。”
“你也让我好累。”庞晔临将视线从前方移向了莫非,看着她紧闭的眼,他笑得有些苦涩。大概她不知道自己在国外的时候有多想她,每日每夜都在想她,他也想一回来就紧紧的抱她、吻她,可偏偏总有人不合时宜地出现来扰乱他的思绪,摧残他对她的信任。
他太爱她了,所以才这样多疑,这样害怕!笨女人,你懂吗?!
“你累了……”莫非坐直了身子,“那我离开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