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隙。
那年冬天,很冷很冷。小苟9岁,晔临7岁。
庞家习惯在这样的季节在屋里生上一个壁炉,好温暖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清晨,小苟早早起床,把烧红的燃碳搬到铁铸的炉膛里;深夜,做完功课后,他又来到壁炉前,灭掉余火,再跟着爸爸一起回房。
这是小苟每天必须做的事情。
某一天晚上,晔临睡不着想找小苟陪自己玩。他看了看时间,已近午夜——这个时候小苟一般会在客厅里一个人偷着“玩”。
于是他寻了过去。
到了客厅,却仍不见小苟的人影。小晔临来到炉前,闷闷地蹲下身子,双眼盯着炉膛里隐隐发红的火光。
燃碳发出的热浪将四周的景物灼成了蜃景,碳味熏得人眼睛发疼。他总好奇壁炉里究竟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竟让小苟如此痴迷,每晚都得淘宝似的挖掘一番才肯去睡觉?
愈发好奇,于是小晔临将自己嫩嫩的小手伸进了火热的炉膛。
“少爷,不能碰!”
——幸好小苟及时赶到,才止住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他急忙上前拉起小晔临,无奈他太倔强,一手死死地扒住隔热砖的岩壁,另一只手则在拼命地往里探索。
“少爷,你的手会被烫伤的!”
“真的吗?小苟你每天都玩它怎么没受伤呢?哼!你骗人!”小晔临一脸的不满。
“少爷,我不敢骗你,这炭火真的很烫。”
“那你摸一下给我看看,要是你的手真烫坏了我就不碰它。”
“我……我……”小苟颤抖着手,背脊凉凉的。
“哦~你果然在骗我!我就要摸!”
“不行啊,少爷!”小苟厉声阻止,咬咬牙说道,“我摸!”然后徒手伸进了滚烫的壁炉中……
“啊——”
一声惨叫,一只小手瞬间血肉模糊。
再后来,整个庞家惊醒了。
梁德看着昏在自己怀里满脸是泪的儿子,他的心死命地疼着,一股怒气憋在胸口却不能发作。
他面前站着的那个华贵美丽的女人便是庞少奇的夫人,她正冷冷地看着他们,大概是心太痛了,痛到心绝了。
小晔临倚在妈妈的身边,身体瑟瑟颤抖着,红红的眼里写满极度的恐惧。他的手死死抓着衣摆,右手小拇指上还缠着纱布——小苟将手从壁炉里拿出时不小心带出的燃碳的颗粒溅到了他的手指,烫伤了一小块。
“少奇信任你,信任你教育孩子的方法,所以才让晔临和你家小苟玩。没想到你竟纵容你那不懂事的儿子教他做这么危险的事!你们走吧,离开这里……”庞夫人哽咽着,“少奇今天不在家,我替他做主了,我想他也不会同意让你们这样危险的人留在晔临的身边的。”
庞夫人的话像一道厉雷狠狠劈在了梁德的头顶,怔呆了他。
小苟伤得那么重,不找个医生给他处理伤口已经够可怜的了,这庞家竟还要赶他们一家三口走?!
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