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有关部门清算,债清。退庭。”
听众席下响起几声稀稀落落的掌声,人们缓缓起身,无不带着哀婉的表情离开了法庭。
庞晔临轻笑了一声,终于抬起了他那双始终低着的眼,他调整了一下复杂的情绪,摆上一个无力的微笑回身看向听审席上仅剩的两个听众。
“呵,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他笑得惨淡。
莫悠起身走至庞晔临的身边:“对不起,都怪我…”
“别自责了,这是命。”庞晔临阻断了他的话,“放下这个包袱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了。”
一瞬间,莫悠似乎看到了庞晔临眼中的烈火,那是勃勃的野心,是坚毅的信念。他知道他口中“真正想做的事”是什么。
“好好干,一定你行的。”莫悠右手握成拳状敲了敲庞晔临的心口,这是专属男人的鼓励方式。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梁心洲也走上前来,拍了拍庞晔临的肩膀。
庞晔临的喉结上下游走着,眼眶微微泛红。
“兄弟。”他淡淡说道。
最近的他确实过得有些糟糕,不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庞晔临也在此刻下了决心,所有失去的,他一定会要回来!
庞氏商业大厦十楼。
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灯,庞晔临面对着十来个着装正式的男女站着,他在笑,深邃的眼却带着明显的苦涩。背后的玻璃窗是天然的相框,框住了那一派繁华之色,也框住了一颗凉透了的心。
曾经,他是那么耀眼,连日月都不敢攀比他的光芒;而如今,他竟比远处昏暗的灯火还要暗淡。
“公司破产了。”沉默许久的庞晔临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像是缺了机油的齿轮,粗哑喑沙,“这些年辛苦大家了……谢谢你们。”
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哽住,庞晔临发现自己已无力继续。他深深一鞠躬,以此表达他对大家的歉意。
屋里一片死寂,男人们沉着脸,女人们则无一例外地低声抽泣。
这个躬礼行了很久很久,要不是梁心洲适时上前扶起他,恐怕庞晔临会一直行下去。
大概是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太久了,当庞晔临直起身子时他竟觉得有些眩晕。他朝着满屋子的人挥了挥手,眼眶红着,嘴角扬着:“散会。都回去吧……”
夜深了,黑色渗进了血液里,让人变得有些麻木。
庞晔临亲自替一楼门庭的旋转门上了锁,淡淡的月色下他细看着手中的铜黄色钥匙,他以为他会释然的。
说好了要重新开始的。庞晔临将钥匙一把握在手心,然后走到了穿城而过的江边,用力抛出了它——
“再见了……庞晔临。”
看着钥匙落水泛起的涟漪,庞晔临喃喃自语。
从这一刻起,他新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