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在莫非听来格外刺耳。到底怎样的家才能被叫做“我们的家”?就凭那间充满耻辱和仇恨的破宅子?就凭那间尊严被践踏到不值一文的大监狱?
莫非的笑瞬间僵住,她看向庞晔临:“你的房子里有我死掉的自尊,我怕。”
庞晔临的耳边一阵轰鸣,似是被人紧紧扼住了喉咙,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汲取到新鲜的氧气。
莫非勉强起身,摇摇晃晃地绕过身前的庞晔临,也不知自己朝着什么方向,总之——逃吧,逃得越远越好,离开这个鬼地方,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她真恨刚刚那辆车没将自己撞死,留她在这世界上苟延残喘。没有幸福,她可以坚强;没有爱情,她可以忍受;但没有了自尊,她还能靠什么活命?
走在无人的公路,莫非觉得自己的头上像是压着千斤顶,好沉好沉,可步子却轻盈了起来,似在云端漫步。接着眼前出现了一道白光,雨夜走了,温暖的黎明来了。奇怪,身上的伤竟变得不疼了。莫非悴然一笑,大概她走向的地方叫天堂。
——“莫非!”
谁?是谁在叫她?不管了,她累了,不想理人。
——“你这个混蛋!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这声音……是莫悠。大哥好像很生气,怎么了?
——“小非,坚持住,哥马上带你去医院!”
——“悠,让我带她回去。”
——“走开!我以为你会照顾好她的!”
——“……对不起。”
好混乱,是谁在道歉?听起来那么真挚……
昏昏沉沉的,人声渐渐淡去,她想自己应该是睡着了。
梦里,莫非梦到13岁那年妈妈陪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虽然只有两个人,虽然餐桌上只有几个简单的家常菜,虽然那蛋糕是西点店里最小的一款,但这却是莫非过得最开心的生日。
梦里面,妈妈笑得好开心好开心,但是下一瞬,她的脸黄了,瘦了,枯了,然后就这样死去。小莫非慌得哭了,死命的哭。大概是眼泪都在妈妈去世的那天用尽了,所以现在莫非想流泪都难了……
“妈妈…”莫非轻声梦呓着。她的额际沾满汗水,看样子是被梦魇缠住了,挣脱不出。
见状,床边的人将莫非冰凉的手握入了自己的手心。
“不要…我不要去爸爸家…不要!不要!”
莫非豁然睁开眼睛,呼吸有些凌乱。
“别怕,那只是个梦。”
温柔入水的声音响起,莫非侧眸看去——
“小梁?”
梁心洲淡淡一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