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邪。他不发一语,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莫非,然后一步一步向屋里走去。走到哪哪里便会留下一滩污浊的浑水。
莫非赶紧关了门,小心翼翼地跟在裴洋的身后,却始终不敢靠得太近。
褐色的脚印在客厅的沙发前停住,下一瞬,裴洋整个人重重地栽进了沙发里。很快,冰冷的雨水便浸透了淡色的天鹅绒沙发套。
莫非站在不远处看着浑身发抖的裴洋,轻轻叹了声气。她转身去卫生间取来一块干毛巾,然后走到裴洋的面前递给了他:“快把湿衣服脱下来,拿这个擦一擦先。”
可是过了好久,他都没有接过毛巾。骤然间,裴洋抬起眸子,然后一挥掌,将毛巾连同着莫非的手一起甩了出去。
看着雪白的毛巾无力地躺在泥水之中,一股凉气从莫非赤裸的脚心长驱直入到她的心脏,她就像是一座冰雕一动不动地僵在那儿。
许久,被打的地方开始发疼,莫非这才回了神。她蹲下身子只手将地上的毛巾捡了起来。面对如此反常的裴洋,她无能为力,唯有将喉间的酸楚感强行忍了下去。莫非无奈转身,去卫生间重新取了块干净的毛巾。
这次她学乖了。
莫非走到裴洋的面前,用毛巾替他擦拭着身上的水。先是头发,然后是宽而饱满的额头,再然后是——一对冷得可怕的眼睛。莫非不由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找我有事吗?”莫非避开了裴洋的眼睛,努力掩饰着心中的恐惧。
“滚!”裴洋狂暴地挥开在他脸上游走着的手,然后猛地起身,顺势重重推了莫非一把。
突然吃到一道力,莫非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最终没能站稳忽,沉沉地跌在了地上。随之腰部传来的剧痛让莫非吃痛地尖叫出声,她扶着身边茶几的支脚勉强直起身子,却发现自己已没有站起来的力气。那一刹那,她看到了来自地狱的魔鬼。
含着泪,莫非冲着裴洋大吼一声:“你到底怎么了?!”
“哼。”裴洋冷冷一嗤,用低沉又粗哑的声音吼道,“你还敢问我怎么了?我还没问你到底怎么了呢?!”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莫非眉头紧蹙,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撑住自己的腰际。那椎骨刺心的痛竟让她道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裴洋的脸遍布阴霾,他一步步走进莫非,然后在她的身前蹲了下来。他伸出手一把扼住了她的下巴,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女人,又恨又疼。
莫非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断裂了!身上的痛,心口的伤……一个不小心,泪水趁着灵魂慌乱的时刻肆无忌惮地涌出,侵蚀了女人所有的坚强。
“你为什么要辞职?你为什么要关机?你为什么不履行你结婚前对我的承诺?!”裴洋暴虐地问道。
一声声质问充斥着莫非的耳朵,耳膜被震得轰隆作响。顿时,她的眼前一片空白,接着脑子也成了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