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扬没有说话,就见他站了起来,在审讯室内走了两步,弯下身来,双臂撑着她所做的椅子扶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因此,两人的脸挨得很近,李思扬别开脸去。
崔湜笑了声,直起身来,道:“我说过,总有一日,你会回到这儿来。”
李思扬转眸看着他,依旧一言不发,又听他道:“可惜皇上有了新欢,就把你这旧爱抛诸脑后了,可怎么办?”
李思扬冷冷道:“你不必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这些古怪话,我既已进来,就不再想能活着出去,早些给我个痛快,也免得听你唠叨……呲……”
说话间,崔湜揪着她头发狠狠向后一扯,愤愤道:“果然嘴够硬,”又点点头道:“你该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不会讲什么情面。”
说罢转身,去拿了一张纸来,李思扬一看,却是张供纸,看来罪名都已捏造好了。
李思扬冷冷一笑,接过那张纸,道:“拿笔来。”
崔湜挑了挑眉,认定她是不敢的,一招手,一个番子拿了有文房四宝和印泥的托盘来。
李思扬画了押,又按上手印,拍拍手道:“行了。”
那幅神情,似乎是他拿了什么东西,请她来签个字,然后还要大驾送出去一般。
崔湜当然不会露出诧异的神情来让她看见,一挥手,那人带了那供词退了下去。
“你可知道,那供词上的罪名,足够你凌迟处死了。”崔湜道。
“是么?锦衣卫只负责刑讯,权利还没大到能够处决犯人了吧,我是不是该转移到刑部去?快些吧,实在懒得看你的嘴脸!”李思扬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般。
崔湜眸色一深,微眯的双目便透出一股阴寒来:“你虽画了押,但什么时候送你走,用不用刑,我还是可以说了算的,了不起,我也可以说你在疫区染了风寒,刚到狱中就死了。又或者,你没熬住酷刑,死了。”
李思扬心中生出一丝恐惧,却咯咯笑了:“是么?那么你怕什么呢?”她逼近一步,神色安定从容:“这诏狱中你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吧?恐怕还有他的人吧,你是不是怕他知道了,会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