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动啊。
她娇躯一颤,几不能自持,“来人!”她只记得要这样吩咐:“通通退下。”
鸢萝微怔,又极快的反应过来,应着是引了众人退下。
“你……你没死,这真是,太好了……”木槿俏丽的容颜上泪迹斑斑,猛地一下,大力的挽住她双手。
两姐妹相见,况一别经年,生死两茫茫,回顾起当初二人携手在温室中赏花,只觉得恍如隔世。
“是,我没死,木槿,我没死!”李思扬不知说什么合适,原想幽默一点,却只能吐出这语无伦次的话语,惹得木槿更加想哭。
“好了,都好了,”木槿哭中带笑,把住她双手的手不停的颤动着,“我们在一起,太好了,我觉得我什么都不怕了。”
这凄冷的深宫,她多么渴望能有一个敞开心扉,无话不谈的好友啊。
“皇帝他,待你好么?”第一句话,李思扬依旧是放不下她,三宫六院,三千粉黛已是不堪其扰,更何况这位皇帝还独出心裁,在宫外辟了新屋子。
“他……”木槿哽咽了一声,心中更为酸苦,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是好,还是不好?可能守在心爱之人身畔,又复何求呢?
李思扬叹了一声,喃喃道:“你真傻……”
“我又非傻子,焉能受他所辱!”薛颜儿嘟着小嘴,愤愤的道。
薛氏斜倚在暄软的弹墨引枕上,一双妙目微微眯着,听着侄女不住的抱怨自己的郎君如何如何。
“对付男人,要有手段,”薛氏淡淡的说了一句:“难不成我出个法子,弄的他丢官去职才好么?”
“这……”薛颜儿有些吃瘪,“侄女儿真的不懂,该怎样使手段。”
薛氏不得不先安抚了侄女,“这男女之间的分寸极其微妙,说穿了,却也简单,男人都好着面子,你切切不可说些有的没的来折辱他,他自然怜爱你,这是其一;孝敬公婆,亲近小姑,至少表面上让他这样觉得,才能使得他德行高洁,她自然敬你重你,这是其二;得了闲儿,别跟这四处磨牙,仔细学学理家,把权利抓在手心里,男人的感情,说到底不如物质来的实在。”
她抬目望向床前炕桌上宝光琉璃的玉樽,姣好的容颜上竟现出一丝凄苦,“你是个好命的人儿,不像姑姑,这一辈子,净是毁了……这样算计着,竟不知活着是为了什么,可又由着这份贪欲牵引,不能止步。”
若是当初,她不为了贪心不足而这样算计李正芳,算计自己的夫婿,疼爱**,孝顺公婆,现在应也是家好月圆吧。
薛颜儿喃喃了声;姑姑……
薛氏才将游荡于外神思收回,眉宇见又恢复那旖旎的风韵以及那难以察觉的狠戾决绝来,抬指撩了撩鬓发,只这随性一个举动,竟让风华正茂的薛颜儿自愧不如。
姑母当真是生的媚然天成,举止仪态无不风情万种,摄魄钩魂。
正当此时,门外小丫鬟打了帘笼脆生生来报:“老爷回来了。”
薛氏自是不敢怠慢,站起了身,吩咐人引了侄女回厢房去,自坐于镜前整理了下面容。起身去接曹锦。
曹锦身着暗紫常服,身形微胖,从眼神中的阴鸷便可瞧出他与寻常男人的不同来,薛氏却不得不掩饰下心中的凄苦,满脸带笑道:“老爷今儿这么早便散朝了?”
曹锦叹了一声,道:“今儿烦的很呐,等过会我还得去见见何先生。”
“老爷莫不是遇上什么难决之事么?”薛氏温驯的坐于他身侧,胸臆中却一连串的上涌着恶心,做阉人之妻,普天下最无耻之事莫过于此吧。
曹锦对这位聪明睿智的新妇倒是很信任,便带着些怨气道:“都是该杀的姚志楠,无缘无故就要害苏曼夫人,结果使得皇上在此事上起了疑心,一意的查,爷们本想跟苏曼串通,把交趾让出去,她们则奉上大笔珠宝,这本来也是两全齐美的双赢之策,可现在……我安插在锦衣卫衙门的心腹来报,崔湜只怕是抓到什么把柄了。”
薛氏听着,垂目细细理清思路,道:“老爷先莫急,此心腹可信么?”
曹锦白了她一眼,这一点还真没去验证过,只是一听见这信儿,他就惊慌失措,忙不迭的赶回来,若是被皇帝知道自己通敌,这罪名可就……于是脸上的肌肉依旧不放松。
薛氏心知他心中有鬼,皇上若是真起了心思想查,查出来就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曹锦正急得坐卧不宁,却又听她道:“老爷每次与苏曼夫人联络,可都是亲历亲为么?”
曹锦一怔,答道:“这倒不是……多半小忠子代劳。”
薛氏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唇角却还是带着笑意的,虽只是冰冷的笑意,这张面孔美如精雕细刻而成,连眉梢那根根眉毛都排列的极为有致。
看的即便成了阉人的曹锦心里也说不出啥滋味儿,当时娶她时,只是想着家里有个妻子,他就自以为和那些外臣们没什么不同了,况薛氏的美貌与狡黠他还挺需要的。
“老爷可曾听过,有时候荒原间秋日容易生火,火势若是大到难以控制,就只有一个法子来控制。”她一面说着,一面盈盈起身,那层层叠叠的衣衫便簌簌滑落而下,如同绽开的带刺蔷薇般妖冶动人。
她缓迈两步,抬手搭上曹锦的肩,眉梢一挑,道:“那就是,砍倒周围的树木,成一条隔火带,自然这火……也就烧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