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血之液,汗出则营虚,营虚故脉搏缓慢而无力。鼻鸣干呕者,为风邪外束影响于内,肺胃气机失和所致。
方中桂枝为君药,白芍味酸性寒,能敛阴益营,治中风自汗,为臣药。生姜味辛,大枣味甘,辛助桂枝可发表,甘助芍药可和里。
甘草蜜炙性温具补,用于本方调诸药而扶正气,五味药配合,共奏解肌发表,调和营卫之功。”
能答道这,说明医学底子已是不浅,可还是未能让刘惠良满意,若是以往,李思扬定然能从他那捻须琢磨的神情里读道他的等待,可偏偏这会她有些神思不属。
“可有补充?”刘惠良今日一反往常,其实他不过是想试试这个年轻人的根底,测测她的厚度。
李思扬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抿唇思索片刻,答:“桂枝汤不仅用于风寒表虚证,且用于内伤杂症,如肠胃病症,头痛眩晕,妊娠恶阻,病后产后证见营卫不和等,均可用本方加减治疗。
加龙骨、牡蛎可调和阴阳,镇潜固涩,治疗阴阳失调所致遗精,眩晕,盗汗,自汗等。若加重桂枝用量,具平冲降逆之功,主治因水寒之气上逆,又兼外感寒邪的奔豚气。”
“可还有补充?”刘惠良依旧不满意。
“这……”李思扬有一丝踌躇,这个老头儿究竟想听什么?“如外感风邪,表虚自汗,脉浮缓又兼有腹满时痛者,可加重芍药用量,可缓急止痛,若腹满大实痛者,可增加大黄用量,以泻里实。”
“可还有补充?”刘惠良再次问道。
李思扬委实想不出,摇了摇头,抬起眼睫望了刘惠良一眼,他身着品红官服,端坐于椅子上,端肃的面上竟露出失望,讥讽甚或是不屑来。
“你知道的很全,涉猎的面也够宽,可你竟忘了,用本方之时切记,桂枝汤系味辛性温之方剂,凡温病初起见里热口渴脉数者,慎用。
本方虽可治中风表虚自汗,可对于表实无汗或郁里热无汗烦躁者,更是忌用!如此急功近利,岂是学医之人当持的境界?”
李思扬一惊,却又哑口无言,姚志楠便道:“好,回去等候消息吧。”
李思扬站起来,木然的朝外走,心中却苦笑一声:原本就没指望的,这不属于正常么?自己又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呢?
却说合欢,坐在门槛上绣了半幅腊梅图,李思扬平日里没什么空闲,已经完全不碰女工,又很喜爱腊梅,因此合欢便在她一应衣物上绣上腊梅。
她心绪难宁,一个不留心,绣花针刺破白嫩如水葱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儿渗了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她暗暗想着。
刚一抬头,就见李思扬抱着肩膀闷头朝家来,心中才松下一口气,起身迎过去,还不待说话,就见李思扬抬起头来,原本就浅浅的唇色竟现出一抹惨白,连双颊都失了血色。
“怎么换了衣裳?”合欢说着扫了一眼,却见月白长衫的左肩处,一抹红痕,紧接着是腥甜的气息漂入鼻孔,“怎会受伤的?”
合欢忙不迭的扶她进屋,好在药箱里金创伤药、棉质纱布都齐备,她又急忙拿铜盆打了水。
李思扬眼神空洞洞的,任由她为自己解开衣襟,白皙瘦弱的肩头一道刺目狰狞的伤口,像咧开口子的老树皮。
合欢心疼的皱起眉来,嘴里念叨着:“怎么伤的这样厉害?伤口这么长,可要缝几针,也不知日后会不会落疤……”
“合欢……”李思扬突然抬起如蝶翼般的眼睫,无力的低声唤着。
合欢应着再去看时,却实实在在吓了一跳,他苍白的脸上纵横恣肆满是泪水,像个做错事被打骂过的小孩儿,“到底出了何事?”
“我考不上了……”李思扬吸了几口干冷的空气,失魂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小姐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合欢自然而然的接着她这话柔声劝着。
李思扬只紧紧咬着下唇,未来,是否有未来呢?王文选已经知道了,那就是一枚定时炸弹,不拘何时就会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今日虽拿血镇住了他,可谁知他回家仔细考虑过,又会作出怎样的决定?想着这些,心就一点一点的在发沉……
所有考生中,只有王文选是最轻松自如的,自己的父亲身为院判,岳父大人如今亦是朝廷高官,内臣中的关系更是硬到了家。
他若是落选了,那就没天理可言了。
看着李思扬单薄落寞的背影,他竟益发的高兴起来,她此时估计正躲在角落里哭着呢吧,王文选心里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谁叫她当初死活不肯嫁给自己来着,如今高下立见,她一个女人女扮男装,这样的把柄攥在自己手里,竟是比成亲那日还要痛快。
马匹很快到了府门前,王文选跳下马去,自有下人来牵马,他则整了整衣冠,直奔尹氏房里去,倒不是他有多孝顺多知礼,而是今儿兴致很高。
走到上房前,自有穿着青缎掐芽背心的丫头为他挑了帘子,一面进去通禀,只见尹氏正坐在宝塌上与丫鬟玉儿说话,一面拉他在一边宝椅上坐下一面笑嗔:“今儿倒晓得礼数了。”
一面玉儿端上一盏茶来给他吃,她年方二八,生的好生白净一张鹅蛋脸儿,柳眉大眼,办事又利落稳重,深的尹氏器重,吃穿上也都是上乘的,越发在丫鬟堆里出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