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后太后也不会给他机会了,任何一种语言都难以描述此刻她的心情,命运操纵于他人之手的恐惧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只是希望自己一片诚心能打动卫太后,饶父亲不死:“陛下以孝治天下,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太平’。求太后体谅草民一片权权孝心,放过我父亲。锦衣卫监狱刑法沉重,家父年事已高,实在不堪其刑啊!”
卫太后愤愤道:“住口,你的意思是说,哀家和皇帝有意不让你尽孝道,有意刁难你父亲,有意让人用大刑折磨于他是么?”
李思扬已乱了思考,惊骇的连连摇头:“不,草民不是这个意思……”
卫太后继续道:“你跟哀家引圣人之言,那么好,《礼记·中庸》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事君不忠,非孝也。你如今这行为,可是遵从一点半点了?”
李思扬忙道:“草民不敢,家父年老体弱,求太后念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他一命……”
卫太后怒火中烧,叱道:“住口!”一面吩咐人道:“来人,给哀家拿下这个罪臣之子,与其父一道,处以极刑。”
毓淳一听,忙提裙下跪求情:“母后息怒,求您念在他少不更事,不要加罪。”
卫太后冷哼一声,叱道:“毓淳住口!瞧瞧你如今的样子,可还像个皇家公主?”一面去拉扯被李思扬紧紧抓住的衣摆,叱道:“松手!”
李思扬像是抓住最后一丝稻草,哪里肯放。卫太后愈加生气:“大胆刁民,拽着哀家衣袍不放,是何道理,来人,去请皇帝来!”
小黄门不知这话真假,不敢妄动,巧的是,皇驾刚好到了慈宁宫门口,萧桢正想来给卫太后请安,一听小黄门禀报,立马大步流星的进殿来。
一进殿来,也着实吃了一惊,只见李思扬死死拉住母亲袍角不放,嘴里还拼命哀求,立马命人将他拿下。
李思扬还道:“太后娘娘,求您放了我父亲吧,求您了……”她强挣开宫人,哭求:“牛羊跪乳,乌鸦反哺,禽兽尚且如此,何况人乎?不养儿不知父母恩重,求太后娘娘念在草民一片孝心,放了我父亲吧。”
卫太后气的浑身发抖,侧身立于宝座一侧,脚踏之上,一字一字道:“哀家能饶你父亲不死,可你能还哀家一个丈夫么?”
李思扬一怔,只听卫太后的声音远远如从云雾之中传来:“此刁民胆大妄为,冲撞哀家,着明日午时处斩!”
几个健壮的力士托着人犯的身影从空阔漫长的宫道一路远去,门口站殿的宫人只在心头叹了一口气,只余一个越来越远的声音:“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一乘肩舆就随着这哀呼声缓缓由寿康宫而来,撵上一个三十如许的贵妇,依旧一身素衣,发髻上插着一只凤穿牡丹银钿,钿上垂下的银片左右轻晃,借着即将落山的夕阳光线,在妇人芙蓉般秀面上投下一抹暗影。
妇人瞥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人影,微微摇了摇头。抬辇的宫人落了辇,禀道:“禀贵太妃娘娘,请下辇吧。”
越贵太妃扶着太监手背缓缓站了起来,袅袅像慈宁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