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却坚持要出去看看,苓儿拗不过,打开门来,见外头院落里已积下厚厚一重雪,远远的听见墙那边有仆妇扫雪的声儿,被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哆嗦。
苓儿怕她又受凉,便扶回炕上,把炭盆移近了些。
青梅暗想,这样的天气,只怕要在屋里闷坐着了,便拿了李思扬送来那本诗经来看。不知是否是被炭气薰的,学过化学的人都知道,碳燃烧不完全会产生一氧化碳。
再多点学点的人知道,一氧化碳会跟血液中的血红蛋白结合,所以大脑供血不足,很容易头疼。而且,当血氧不足时,血流在全身的灌注会发生改变,更容易脑死亡,所以煤气中毒的人救回来许多就傻了。那是因为大脑部分区域因缺血而坏死。
所以说,虽然家里日常用的碳都是煅烧过的,可闻久了还是会轻微的头痛,恶心等症状。所以夜里青梅通常就不笼炭火。
就这样昏一会醒一会,傍晚的时候,突然被苓儿叫醒,迷迷糊糊听她道:“那老嬷嬷果然去后院烧东西了。”
青梅一个机灵,强撑着头痛要下炕,苓儿也知道事情严重,去柜子里拿了双小羊皮的靴子给她穿上,好方便趿水。
话说,明代大家族的女子就有了裹脚之风,小家碧玉也兴缠脚,青梅上一世的奶奶就是缠到一半,解放军解放了村里,又放开了。这个习惯后来被清朝人果断的采纳,并且传习下去了,对此,青梅宿舍里还讨论过,这是男性一种强烈的变态的控制欲的表现。
而这一世,也因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青梅缠小脚这事也没人提及,算是因祸得福了。
两个人匆匆赶到园子里假山后的时候,却见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那男人穿着素白的袍子,背对着两人站着,身前跪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一张枯瘦的老脸皱巴巴的像秋末的菊花,老泪纵横,嘴里还念念有声。
“谁?”青梅心一惊,还有谁也在查此事么?是朋友还是战友?不管是谁,都有可能节外生枝,打断青梅的计划。
那男人也是一惊,急急的转过头来,两人同时说了声:“是你!”
两秒后,青梅先做出了解释:“那天我听见她私底下散步太太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找人盯着她,果然……”
说完去看旁边,只剩下一堆灰烬,不由叹息一声。
李思扬道:“我今天从书房回来,看见孙妈妈鬼鬼祟祟的,才起了注意,跟过来看看。”
青梅看那孙嬷嬷年纪一把了,在雪地里跪着也可怜,只是自做孽不可活,又问李思扬:“她都烧了什么?”
李思扬脸上写着浓浓的担忧,顿了顿,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这事,于是道:“我也没看仔细,大约是些衣裳绳索。”
青梅蹲下身,捡了根木棍挑开看了看,是些灰白色的灰,还有一股烧了皮毛似的焦糊味。大概是些粗布棉麻之类。
青梅判断着应该跟思扬所说相差不大,谨慎起见,便掏出帕子来包了些灰烬在里面。
那老妇人夫家姓孙,故又称孙妈妈,原本是老太太出阁前的贴身丫鬟,后来放出去许了人,夫家死了,膝下又没有一儿半女,孤苦无依无奈投靠旧主,老太太对她也算有情有义,打发她平常看着园子,平日里无事,也常去老太太房里陪着说说话。
只是因为她名义上不归老太太使唤,别人都忽略了这么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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