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厂房里有很多流浪的乞丐和拾荒者居住在这里,还聚集着众多的厉鬼。”
我借着天上的星光,望着下面的废丘。废弃的厂房空旷静谧,在夜色下稍显轮廓,里面不时传来阵阵低语。我对她的身份再次来了兴趣:“你怎么遇到灵岩子的,怎么会成为他的弟子?”
田熙皱起眉,她很少做这个动作,她极端痛苦道:“是我妈妈的命换来的。”
田熙三岁时,有一天妈妈抱着她去街上玩。晚上回来,走过一条无人的小巷。一个人忽然从黑暗中冲出来,他把妈妈的喉咙割开,把她的血放在地上提前用刀子挖好的一个小坑里,等坑里面放满血。便把田熙的脸按入血水。按了一会,他以为田熙被妈妈的血憋死了,就离开了。
田熙拼命的爬起来坐着,哭喊着,用两只小手拍打着,红色的血花四溅。田熙脸上所有的孔都往外流血,开始是流妈妈的,而后是流自己的。
这个时候走过来一个道人将她抱了起来,那个人就是灵岩子一脉的弟子月真人。月真人帮助妈妈料理后事,安抚姥姥,还收下田熙为徒。也是从三岁开始,田熙只要眼睛一红,就可以看到鬼。
田熙眼睛又变成红色,望着我身后冷然道:“鬼。”
我转过头,却见长路透明遥远空无一物,抬手点开阴阳灯,望见四五个厉鬼。他们身体残缺,血流满面,骇人的望着我和田熙。
田熙笑得有点不自然:“他们是这条高速公路上冤死的厉鬼。正在寻找要抓的替死鬼。”
我淡然一笑,我不怕鬼。对于这些野鬼来说,拥有法器的我才有点可怕。我不管这些和我无冤无仇且没有交集的鬼魂,问田熙后来抓没抓到那个杀她妈妈的人。
田熙摇摇头,把脸上的泪擦干,愤然道:“虽然当时我只有三岁,但我永远都记得那个人,他平头,高大强壮,穿一件横纹背心。”
我也记住了。
田熙说道:“我孤独寂寞的时候,就会来到废丘上面的这条高速公路的高架桥,流下泪,看看鬼。”
午夜已过,但远远的还可以望见,登海市区的灯光依然那么明亮。那无情的灯光。
田熙道:“每次来到这里,想起枉死的妈妈,我的心就会痛苦,我也想死。”她说完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单腿站住,另一条腿伸出高架桥的边缘,双手伸平,好像是一架展翅的飞机。
我望着脚下,脚下的高架桥离地面有二十米,若是从这里跳下去,轻松的就会摔死。在摔死之前会有一段短暂的飞翔,那飞翔的感觉肯定会相当美好,也会是相当的自由。无聊且漫长的人生,若是能够体验一次这短暂的飞翔,也真的挺好。
田熙说:“如果跳下去的话,一定是头朝下跳,那样自己的头颅就会被下面的水泥地撞碎,脑浆和鲜血就会形成一朵美丽妖艳的花。”
我站起来,望着远处群山,山风更重了,站了一会,平静淡然道:“田熙,你要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田熙把伸出去的腿收回来,露出微笑,说道:“是啊,我要报仇,我要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