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之物,只能够守护住我仅存的事物——也无法奢求全部,就只能,让我爱若性命的活下去。”
“哪怕我会死。”
“即使你会死。”
莫吟心的肩膀轻轻动了动,尽管一忍再忍,眼泪却再也止不住。
重情重义,却要接受如同要挟般的交易。即使知道自己捞不到半点好处,只是赔本的买卖,也不得不接受。
跪在地上的女子,冷静得注视着她眼角的泪滴,丝毫没有动容。无情得让作为旁观者的雨樱都有些心寒。
“够了!已经够了!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吧?还是永远还不清?你这究竟算不算是阴魂不散?悔不该凝聚你的魂魄,以至于有今日。”
“我是你的话,我也会后悔的。但是,你的话,即使后悔,哪怕再给你千次万次的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也一样,会把我的残魂凝聚,会让我活在这个世上。正如你明知道是被我利用,也依然不可能拒绝一样。你也知道,你辅佐的那位君王,是不可能让我现在就死去的,却也一定要做出我已经死去的假象。只有我死去,才能让他崩溃,才能让你们都走上正轨。你救了我,不单单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他,为了你之外的许多人,却从来不考虑自己的感受。虽然利用他人的心,是件相当卑劣的事情,然则我原本就很卑劣。”
“你住嘴!你住嘴!”她也近乎发狂似的怒吼了半天,而无法投映到记忆中的女子,嘴角似乎,微微地在挑起。
连她的容貌都无法记住,但是却很奇怪地,能够看出她分明是在笑。
说不出究竟是幸灾乐祸,还是小人得志。
明明是在胁迫,却偏偏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反而让人恨得牙根更痒。
耳畔传来了一阵相当刺耳的歌声。
“千次万次,唯此一次。轮回往复,往复轮回。劫定人定,人定劫定。水月镜花,幻影莫触。岁月轮转,殊途同道。寿命已尽,却不见结局。烟云何方啊何方,我又为何人,处于何境?真我已亡,假我癫狂。”
凄凄惨惨,带着呜咽——不,是假装出来的呜咽,与琴声想和,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四下相顾,无论琴声还是人声,却又听不见了。
只是一恍神间,跪在地上的女子已消失无踪。莫吟心苍白的面容更加让人目不忍视。
她低声喃喃:“我又是为什么而活的呢?真的,有价值吗?”
眼泪一滴滴落在魅紫色的衣裳之上。
她仍旧记得,为什么她总是一身紫衣,只因为她莫名地认为,紫衣代表着坚强,便将长袍覆拢于身。
然而只是一件衣裳,终究是无法驱散内心中的悲苦。
那种气味却让她想要靠近,一步步地,像是渴求着罂粟的嗜毒者。
她猛然止住了泪,暗紫色的双瞳的光芒时隐时现,穿透了云雾,盯着她,冷冷的。
“你为何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