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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栖……么?”
“嗯。”什江无趣地道:“看他总是颐指气使的,还以为到底多厉害,结果轻而易举就被我杀掉了,唉唉,枉我我‘前辈前辈’地叫他好久,竟是这么不值得尊敬的傻瓜。”
“单单是投奔,用得着做到这个地步吗?”飞洛带着哭腔道:“他不愿意就让他走就好了。咱们同族不也有投奔豹族的么,让他找他们去不行?非要让他死在这里不可?”
“说得轻巧,他已经冒犯了虎王殿下,他不死,怎么能够见到我们的诚意?说不定虎王殿下真要以为,我们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心里还惦记着雨樱那轻薄女子。凭任哪个主子都忍不了这样的属下吧。而且,他对雨樱那样忠心,究竟是不是派来探听消息的我们也不知道。哪日他真的被逮到,我们也逃不了。我杀他,也是让你更好过。你不也没阻止?由此可见你也知道他死了于我们利大于弊,没动手只是伪善在作怪罢了。”
“我……哎?”飞洛盯着自己的双手:“奇怪啊,我为什么没有阻止呢?这可是我的同族相残啊,为什么我谁也没有帮呢……”
“啊啊,看看吧,其实你比他强不到哪里去。如果说他是还要留着最低限度的忠贞,你就是非要让自己看上去有最低限度的同情心和善心,然而自己却是用逃避来体现出你自己无罪的姿态的。现在他死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在虎族呆得安适,可是,就算是我死了,你也可以解解我方才唾骂雨樱你心内淤积的愤怒,因而你才不动手——这样,无论我们谁赢了,你都可以不用脏了自己的手,不用花费一点力气,就得到些许好处。多么上算!”
“不……我没有那样想,我只是,对谁都下不了手……只是这样……”他喃喃,却似乎无法真正劝服自己。
似乎他真的如什江说的那般不堪与丑恶。他抓着自己的脸,脸颊上被抓出了深深地指痕,望着邑栖的尸体出身,竟像是呆了。
“好了,你也不用太自责,只要把他好好下葬了,也就算全了心了。说到底,这也都是他自找的。”
他兀自洋洋得意,打算继续发着自己的高论,冷不防背后数点寒芒,从他的胸前飞出时,已是赤色的红光。
“你是狼妖,还是乌鸦精?真是聒噪得很哪。害得我连喝茶都变得不美味,香也呛人,琴也弹不下去了。”
白睛终于现了身。
他身着赭色的湘妃竹暗纹曳地长袍,外披着皮毛化成的,素净的白底黑纹大氅。飘然隐逸的气质似是世外隐士,然而,过于素净年轻的容颜,又破坏了他从骨子中散发出的沧桑感。
他的手中晃着一把折扇,折扇上画着的,也是翠竹。扇坠是一把精巧的玉琴,琴弦也乃是上好的冰蚕丝。虽然不足巴掌大,如果想,大概也能够弹出妙曲佳音来。
“为什么……”什江定定地望着他,伸手试图抓住他的衣角,被他扇起的风扇出数尺远。
他皱着眉头:“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恶心。”
“我……我可是为了您……才……”他吐出一大口鲜血,不甘心地道。
“为了我?不好意思,我实在看不出来卖主求荣,还杀掉过去的同伴——不,杀掉自己的长辈,哪里是为了我。如果你说这是你入虎族的仪式的话,你的仪式太可怕了,我胆子小,经不起这样的吓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