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末苦笑了一声,“我又不是青少年懵懂无知一时失足,那时候我都在外边漂了好多年,说起来年纪不大却算是个老江湖,一锅面吃完,感动归感动,走的时候还是顺手牵羊把她钱包里的钱都拿了。”
“你这可真是……”
“畜生都不如。”萧末坦然地接过话头,“后来我在那片呆了近一年的时间,才知道他奶奶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多紧巴巴,上有老下有小,中年丧夫,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她身体不好大概也是那时候落下的毛病多了。”
符音对那个没有印象的长辈心里也忍不住生出敬佩。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亲切的人。”萧末脸色柔和了一些,“我连我亲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我觉得,天底下的母亲大概都是她那样的,温柔又强大。后来我当兵去了,原来的坏习惯渐渐都改了过来,这才有脸继续联系她,算是认了个干妈吧。”
符音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这才发觉他身上是有军人的那种气质的,其实光从他力大无比来看,年轻的时候应该混得也不差,居然真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一件小事能影响人到什么地步,她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去年初的时候,我接到他奶奶的电话,说是自己身体越来越坏,怕是活不久了,子女都大了,心里也没什么牵挂,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没人管的孙子。”萧末抬头看了眼前面的大楼,“我以前假期不多,每次去看她都非常匆忙,仔细想想,除了看过萧君的相片,和他都没打过照面,他奶奶说他非常懂事,住院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他照顾她,说她拖累了这个孩子。”
这话符音是很信服的,在长辈面前的萧君,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连她爸都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我刚办完入职去接他发现他一个人什么也不说离开了的时候,心里是非常生气的。”
“然后你就在超市找到他,还发现他整个人跟奶奶口中说的完全不一样。”后面的事符音都知道了,她顺着萧末的目光看向那幢大楼,忍不住笑道:“那你发现货不对版后,有没有后悔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你们聊够了没有?”
“烫手山芋”站在大楼楼道,冲这边喊话,“我没带钥匙。”
符音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听了多久,只是他既然肯走出来主动开口,那那些话说出来被他听到也没什么不好的,青少年心思正是细腻敏感的时候,说教起不了作用,把事实摆出来,由他自己去思考,适当引导,萧君不是不知好坏的孩子,总有一天能解开心结吧。
“来了。”萧末冲她点点头,“要不要上去坐一会?”
“改天吧。”符音指了指自己的包包,“我还要去趟李阿姨家。”
“我送你去吧。”无希走在前边,“顺道去买点酒。”
符音跟了上去,“你这前边就有超市,不用跑那么远,你要喝什么酒?”
无希主动拦了出租车,“走吧。”
“……”
当她说的话是放屁呢,符音无可奈何让他跟上,到了李阿姨家才明白他的目的,“阿姨您好,打扰了,我们刚才在医院见过面。”
“啊?恩,你好。”李阿姨连连让开门好让他们进屋。
符音还在想自己该怎么开口,就听到这家伙连门都没进,挡在她前面合盘托出,“阿姨,我们给您送检查报告过来了,医生说让您的家属陪您再去做个详细的检查。”
李阿姨一愣,看向符音,符音只好顺着往下说:“阿姨您别担心,医生只是说要做详细的检查,因为您这胃病很多年了,检查全面了更放心,您打个电话给小涛,让他回来陪您去吧。”
“为什么非得小涛陪着,是很严重吗?”李阿姨果然一听到这,脸色都变了。
符音还想再安慰她,无希抢白道:“这是医生交待的,问我们也没用,病人嘛,按医生说的做就没错,话带到了,我们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阿姨再见。”
无希不由分说地拉着符音离开了,到了楼下符音才问:“你这会不会太直接了?”
“要按你的做法,只怕到明天这话都说不出口,还得由你陪着去医院,到时候真有什么事,你是不是还想把所有事都担着啊?”
“那倒也不是。”符音顺着他的话说:“我想担也担不起啊。”
“那不就结了,别人的家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符音反问:“那你跟过来干什么?”
“我是怕你拎不清。”无希白她一眼,“这又不是拖延和隐瞒能解决的事。”
那你也太直来直往了吧,符音说:“我看你这是根深蒂固的英雄主义,说什么不想当英雄,结果一来就抓小偷,那天喝醉酒也是去强出头了吧,今天听到李阿姨的事又忍不住过来。”
她凉凉地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听过没有?你根本就做不到袖手旁观,这几乎是你的本能了。”
看到不平事,选择沉默还是出头,本来就是一念之间,或许因为义气、因为面子、因为种种外在的因素,有些出头不是出自内心,但如果你的每一次选择都是挺身而出,过后又掉转头说不是真心的,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