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做差配。代表们不感到意外,也没有太多议论,最多有人开开玩笑。
周广雅正式成了差配,说话走路都不太自然了。她参加代表团讨论的时候,有位不太晓事的基层代表说,既然组织上确定周县长是候选人,我们就要认真行使代表权利。周广雅听了,就像自己做错了事似的,忙打断代表的话:“我说几句。首先,你对候选人的产生办法,认识是模糊的。我是人民代表按照组织法推举的,不是组织上内定的。其次,没有谁妨碍大家行使代表权利。我个人觉得自己各方面都不够,不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工作实绩,都远在其他几位候选人之下。我非常感谢代表们的信任,但也请代表们真正抱着对人民负责的态度投好自己的票。我更适合现在的岗位。”
周广雅做梦也没想到,她这番用心良苦的谦虚话,传出去味道就完全变了。他说自己是人民代表推举的候选人,就是说他是最符合民意的人选。没有谁妨碍大家行使民主权利,就是说代表们可以按自己意图投票。
话很快传到周广雅耳朵里,她马上找到陆浩:“老同学,这事还得你出面谈谈。我得明白,自己首先是个党员,就要服从组织意图。”
陆浩火急火燎去找周广雅,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广雅大呼冤枉:“老同学,你是相信谣言,还是相信我?我说那番话,就是请大家服从组织意图!”
“也许话传到外面,味道就变了。”陆浩是相信老同学的。
周广雅摇头叹息,道:“我到底是太单纯了!话肯定是从我们代表团出去的。我知道,原因我知道。”
陆浩问:“什么原因?”
周广雅说:“情况你是知道的,这几年人大会上刮起一股歪风,代表团集体向候选人和政府组成单位的负责人要好处,意图很明白,不给好处不投票。我不赞成这种做法,讨论时谈了自己的观点。”
此风由来已久,陆浩自然知道。无奈陋习已成,谁也没有办法。每次换届选举,候选人都会接到电话,政府组成单位负责人也会接到电话。电话通常是代表团团长打的,他们都是县委书记。团长会把话说得入情入理,说是代表们有这个意思,还是给点小钱打发打发吧。语气完全是替候选人考虑,似乎他是在好心帮你,不然代表就不投你的票。正副市长候选人肚子里骂娘,多少却会打发些小钱。政府组成单位负责人不需选举,却仍要打发打发。犯不着为这小钱得罪人。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纸,反正钱也不是自己掏腰包。周广雅却把它捅破了,坏了多年来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