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驱使,而是为了自己。”
晋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那几个部下,他自己再熟悉不过了,一次次派人密报请求要搞大事,自己从来都没理过他们,那个位子真那么好坐吗?要是没有这个心,萧谷恐怕还真使不动他们,所以萧谷也是因势利导,借机发令稳住边关局面,给他们一个定心丸:好好守着,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
晋王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不错,可惜处于晋王府这种尴尬的位置。
萧谷忽然问道:“父王打算怎么做?”
晋王的嘴角勾起笑容:“不是我打算怎么做,而是你打算怎么做。”
“我?”
“你父王已经老了,失去了雄心壮志。”
晋王眼中满是萧索,他才四十多岁就言老,和他一般年纪的男人正当鼎盛呢,这些年他当然是受尽了内心的折磨,此刻也是处于纠结中。当年忙于征战,对不起家人,意识到功高震主之后,他打算弥补家人过一下安宁的生活,可惜又没有做到,宣德帝一直视晋王府为眼中钉。
他要是逆来顺受,家人会受到委屈,他要是做点什么,又对不起先帝。
晋王就在这两难之间翻滚,他没有什么大心,只想着做好自己的事,为什么有人就不理解呢?
他接着说道:“我老了,但牵挂的还有这个家,你如今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主意,今后的日子都是你的,我已经让你们委屈了二十年,所以今后的日子我不再替你们做决定,让你自己来决定吧,你打算怎么做?”
问题又抛回给萧谷,萧谷沉吟片刻道:“不论他们哪一个登上帝位,稳下大局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晋王府,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刺杀者与我有牵连,就算这不是我指使的,世人也会这么想。”
晋王点点头,不动声色,没有发表任何一件,仿佛这事和晋王府毫无关系。
萧谷继续说道:“现在他们还抽不开身,无暇顾及我们,等到了掌握大权稳住局势的时候,刺杀内幕就会公开,百姓不会知道太多,他们只知道晋王府背上了行刺皇帝的罪名。”
晋王又点了点头,轻松得仿佛这没多大事。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萧谷最后决然道。
晋王微微睁开了眼睛,冒出精光:“你想怎么做,我不会管,但也不会做什么,当年我答应过先帝的,就得守承诺,你的将来你自己去争取,但我要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由得我想吗?”萧谷忽然笑了,“哪一次又是我愿意的,其他就不说了,妹妹遭人毒手我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找个公道,所以我不想再这样下去,父王,我认为人不能太自私,得为自己身边的人做些什么,只要妹妹能过得好,我哪怕将天捅破又如何?”
晋王浑身一震,僵住不动。
是自己做错了吗?果然还是太自私了,自己在的时候还能保护家人,可自己若是不在了,家人该如何自处?可这全都是家务事啊,先皇也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然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长大了,有些事情,是父王陷得太深,一辈子都没想明白,现在看来,是父王低估了你,你比父王年轻的时候可强多了,但父王要告诫你,大丈夫立世要敢作敢当,自己做了要当得下来,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晋王再一次重复地问出了这句话,不是他喜欢罗嗦,而是事情实在太大。
萧谷说的没错,这就是把天捅破的大事,父子俩都没有说破,却心照不宣,彼此心中都明白。一念之差,有可能就天壤之别,谁也看不到将来到底会发生什么,这个决定关乎家族存亡。
“父王,您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萧谷终于道,“什么都不做,我们会有什么结果?既然如此,何不试试?”
晋王长长地出了口气,昂起头,身形显得更加挺拔,完全没有之前落寞的样子。
“好,从今天开始,晋王府的一切事务由你来决断。”
萧谷愣了,这样就把权力放下来,真的合适吗?
晋王继续说着:“晋王府所有势力由你掌管,左右金吾卫也有我们的部分势力,你可以在长安城中来去自如,这些势力足够了,他们目前自顾不暇,想做什么你就去做吧,为自己的将来争取一些东西,有什么不明白的,炎武会跟你时候,我不过问,你也不要来问我。”
说完,晋王放下杯子,走出小亭。
萧谷则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目光中尽是迷惘。
但这迷惘并未持续多久,目光就变得坚定,变得凌厉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