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些沉重,淡淡道:“成就自己的功业,就可以用百姓的苦难去换吗?”
他心中纠结,可蒋雄比任何人都想得明白,当即给萧谷跪下行礼。
“殿下!”
“你起来,这成什么样子!”
萧谷伸手去扶,这一幕如果让别人看见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蒋雄却坚持不肯起:“殿下,请听卑职说完,您有没有想过,大唐的未来会如何?”
萧谷犹豫不定,他几乎预感到蒋雄要说什么话了。
蒋雄马上接着说:“有些话,再大逆不道我也要说出来了,当今皇上即位以来,执政上并无大错,可也显得手段力度不足,他是个守成之君,如果现在是天下一统的局面,那也没有什么,可现在不是!”
萧谷也陷入了沉思,不去管跪在地上的蒋雄,来回踱步。
蒋雄确实有大心,他正是想从龙而上,现在都敢指责当今皇帝的不是了。如果晋王登上大宝,那蒋雄的地位必然会扶摇而上,以他和晋王的关系,将来的权势必然无可撼动!
当今的宣德帝,执政方面确实没有大错,这也是宣德帝沾沾自喜的地方。
我当皇帝能做到这个地步,你们不能指责什么,没有大的污点,国计民生也并没有大的滑落。相比起来,皇族的一些纷争就显得无所谓了,毕竟他是顺位的皇帝,一些诟病撼动不了他的位置。
可是蒋雄说得好,当今天下群雄环绕,皇位绝不是一个守成之君能坐稳的!
你不能拿无错来安慰自己,得和对手比谁更优秀!
南吴的强盛,北方又军威犀利,他们都有强大的野心,你守得住多久?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别人都在朝前跑,而你停下来了,还沾沾自喜说自己没有退步,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如果天下一统,你可以做个守成之君,但如今的世道,只能是亡国之君。
“殿下!”
蒋雄的声音打断了萧谷的思考,他淡淡道:“说下去。”
听到这话,蒋雄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喜意,他底气更足了:“殿下,您说我罔顾百姓的性命,那你想过整个大唐的百姓吗?若是霸州不成乱局,皇上必然会因猜忌撤销雄奇军编制,到了那时,我大唐还有几支能战之军?也只有王爷旧部历经战火,可以抗衡,但他们能从北方调过来吗?”
蒋雄越说越激昂:“殿下,到时南吴犯境,也只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北方精锐调过来了,那边自然会出现漏洞,北敌骑兵南下,我们会崩溃得更快,特别是北苍的彪悍,他们游牧为生根本不会顾及百姓的性命,到时将是尸山血海的景象,与霸州一点匪乱相比如何?”
萧谷瞪大了眼睛,直直盯着蒋雄看,蒋雄也抬起头,和他对视。
“蒋雄,你好一张利嘴,那你说,如此危局,该如何应对?大唐没了你们就守不住了?”
此时的萧谷已经完全代入了上位者的角色,他的意思蒋雄很能理解,就是说我父亲晋王登位又怎么样,你们还不是拥兵自重?说得这大唐没了你们还不行了,那将来还不是一样受你们挟制?哪个帝王都不希望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今天你煽风点火从了你们,将来你获取高位回头又来威胁我?
蒋雄却不惊反喜:“殿下,王爷的武功天下镇服,不需要有谁来守住大唐,我们要做的是进攻,把敌人都铲除掉,自然就不会攻击我们了,到时天下一统,尽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我们这些人也可以功成身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是一句豪言壮语,也是一条不归之路,蒋雄虽有私心,却说得大义凛然。
但目前他说得对,再让皇帝这么折腾下去,仅有的这些可战之军也不复存在了,到那时再想挽回已经不可能。那是大唐的悲哀,这份基业想要不丢,那个位子就必须夺过来!
萧谷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确是一条不归路啊,家里那老头下决心了没有?
自己下决心了没有?
陆承宇,蒋雄以及常万师这些王爷的老部下,还有清河王希之的势力……他们都在逼着晋王府下决心。这条路对晋王府来说是很危险的,谁也看不到前程究竟如何,只能是赌,而这些势力又何尝不是赌,如今世道强敌林立,赌一赌还有希望,不赌就什么都没了。
“殿下!”看见萧谷不说话,蒋雄又催促道。
“不用再说了!”
萧谷挥手打断:“王爷自有分寸,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我此行还另有目的,要去往清河参加七宝妙会,这里的事就由你来善后吧,我去到佑京之后,你的大军前压至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