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酒楼萧谷当先走着,宁柔快步跟在背后,不明白萧谷到底要做什么。
柳如龙在一旁道:“大人,我们打了这个雷三爷,只怕会有麻烦。我们虽不怕麻烦,可正事要紧……是不是现在就走?”
萧谷意味深长道:“我现在做的就是正事。”见柳如龙诧异不解,萧谷望了酒楼一眼,说道:“饭没吃成,不过可以去客栈了。”
他当先领路,找了本地最大的一家客栈,那伙计迎上来,巴结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萧谷道:“我吃面。”坐在前堂吃饭的地方,一口气说道:“四碗面,一碗牛杂面,多加牛杂,还要一碗红烧排骨面,只要炖得浓些就好,还有一碗,上好的素面。”加重口气道:“记得,不要一点油星儿!”等了片刻,似乎瞥了宁柔一眼,说道:“再来一碗冬菇火腿面,冬菇最好是北方产的。”
柳如龙听得口水都下来了,他跟萧谷这么久,没想到萧谷还这么会吃。
宁柔初时听到萧谷点面竟然如此繁琐,很是不耐,待听到他点最后一碗面的时候,面色突然有些异样。
那伙计的脸立即拉下来,比萧谷骑来的马的脸都要长,萧谷看起来不大方,点的面又费事,不像吃面,倒像来找麻烦的。
萧谷不等伙计拒绝,就抛出了两小锭银子道:“一锭银子是面钱,一锭银子是赏钱。你做得好,这赏钱就归你。”
伙计脸色立即不同,接过银子后,脑袋几乎碰到了脚面道:“客官,您放心好了。您点的虽然有些麻烦,但本店绝对给您做得妥妥当当。”
香喷喷的四碗面很快就端了上来,萧谷将牛杂面推到了柳如龙面前,柳如龙叹服萧谷点的实在符合他的心思,奔波这么久,还有什么比一大碗香喷喷的牛杂面更符合他的胃口?
萧谷又将那碗素面推向宁柔,宁柔才待去接,萧谷却把那冬菇火腿面放在她的面前道:“你吃这个更好些。”
热面的蒸气缭绕,映得宁柔眼中亦是雾气朦胧。
她望着那碗面,神色中突然带了些异样,却还能故作平静道:“你怎知我喜欢吃这种面?”她眼中带分期冀,甚至带了分激动。
萧谷移开了目光,望向客栈大门的方向道:“你喜欢就好,何必问为什么?”
宁柔的心冷了下去,目光也变得黯淡起来,萧谷的确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她,只是现在有了柳青女的事情,本该温馨的面,也不免有些难以下咽。
见萧谷还在望着门外,宁柔忍不住道:“你在等人?”话未说完,方才那酒楼前又黑又瘦的小乞丐就出现在门前,悄然向前堂望着。
伙计立即冲了出去,呵斥道:“哪里来的,规矩都不懂。滚!”他才要抬手轰走那乞丐,就被一人抓住了手腕。
萧谷不知何时也和伙计一块儿到了门前,只是说道:“我认识他,让他进来。”
那伙计诧异地看看乞丐,又看看萧谷,终于退了下去,退下去的时候,手上又多了点碎银。
银子有时候远比解释有用,在伙计眼中,有银子就是大爷,乞丐有银子,当然也可做次大爷。
小乞丐面目黝黑,一双手也满是泥泞,看起来如同泥中打滚出来的。可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那双本应该稚幼的眼眸,却带着虎狼一样的光芒——警惕、冷静、执著,甚至还有分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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