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你是不是皮痒欠收拾了!”
萧谷无声地笑了笑,擦去眼角流下的一滴泪水。
待回到自己的院子,萧谷看见李忠一脸沉郁地侯在那里。
“爷……”
往日里像个话唠的李忠上来只说了一个字,泪水便模糊了双眼。
萧谷深深吸口气,道:“让人去备马车。”
“爷,您要去哪儿?王爷说了这段时间您得好好休养,不能出门。”李忠有些惊慌地说道。
“现在这府里是我做主,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萧谷瞪了他一眼道。
片刻过后,一辆马车从王府角门驶出来,隐入细细绵绵的雨幕中,穿过大街小巷,径直出了长安城,往西郊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片矮小山丘前停了下来。
李忠当先下了马车,然后掀开帘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萧谷下来,然后撑开竹伞,指着山坡上一处地方说道:“爷,周成他……就葬在那里。”
萧谷走上这时节依然青翠的山坡,望着烟雨如雾,点头道:“依山靠水,风景雅秀,倒是个好地方,老周泉下有知,想必也会觉得这地儿不错。”
李忠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这地方是王爷派人选的,还有丧葬的费用,也都是府里出的。王爷让小的给嫂子送去了千两银子,还帮我那大侄子谋了一个出身。”
“哦?”萧谷有些惊讶,晋王历来都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用心,如今这么做,也是看在周成拼死护主的份上,倒让他有些意外。
两人走到周成墓前,萧谷伸手移开了竹伞,冒着细雨站在墓碑前,撑着一身伤痕的身体弯下腰。
李忠没敢阻拦,悄悄地退到一边。
萧谷直起身来,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轻轻叹了口气。
“老周,我醒过来的时候还在想,咱们从小一块玩到大,没想到你说走就走了,这让我怎么办呢?以后李忠絮叨的时候,谁来帮我嘲笑他?我记得小时候你就不喜欢说话,每次都是被我和李忠逼急了,才冒几句出来,而且还语不惊人死不休。只是以后再也听不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其实不想和你说抱歉,当时那个情况,如果咱俩换个处境,我也会帮你挡下那一刀。是啊,不用说对不起,可是为什么我心里却这么难受呢?”
“老周,我答应你,将来某一天,我会提着那人的人头来祭拜你。你知道我的,萧谷说出去的话,绝对不会反悔。”
“老周,我的兄弟,对不起。”
山坡上的花草很漂亮,墓边长了几株弱小的野花,在斜风细雨中坚韧地生长着。
萧谷在李忠的陪伴下走下山坡,忽然驻足,回首望着这一山青苍叠翠,红红绿绿,眼睛里盛满了感伤。
绿了芭蕉,红了樱桃,流光容易把人抛。
这江湖的纷扰,太易催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