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宾客,并没发现我不自然。我暗自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出去。
许多人我都是第一次见,其中也有些曾在电视里见过。西缘与他们握手寒暄后,我便安排人引进去。长时间保持笑容,我觉得自己快面瘫了。
可是,人流越来越多。我不仅要笑,还要保持自然,而脚下那双高跟鞋更让我几欲死去。
我不由咬牙切齿,在心里计划着展览结束一定要狠敲西缘竹杠。
韩夜影也来了,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一进来,她的一双眼睛就瞅着西缘不放。找了个机会,悄悄在我耳边叮咛:“我的专访还欠着一篇,你可别忘了!”
我笑着推她进去,一回头便看见余澈也来了,正与西缘握手言欢。他身上那种成功人士的派头,轻易就和将他普通人划分开来。
“董事长,这边请!”面对衣食父母,我的笑容自然殷勤了几分,亲自陪他进去。这段时间,拿着双份工资,不狗腿实在不行。
“郝豆豆,你这样很好嘛!”他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扫过,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经历这样的大型展览,这段时间应该学到不少吧!”
“多谢董事长夸奖!”我急忙点头哈腰:“今后还得靠董事长栽培!”
“你很有潜力,我会给你机会的。”他停下步子,挥了挥手。目光远远望向西缘的方向,口气里透出长辈的慈祥和和蔼:“到前面去帮西缘吧!他是个好孩子,你要珍惜!”
董事长该不会是误会了吧?他,莫非一开始就存了做红娘的心思?我不由赧然,脸上火烧火燎的。摇了摇头,正想要转身离开,回首的刹那却看到一对玉人远远走来。目光不由自主的望过去,我的呼吸一窒,瞬间僵在原地。
程瑶的手温柔放在褚西凉的臂弯中,笑得明媚动人。她穿着酒红的露肩礼服,披着黑色的小披肩。走动间,流苏耳环轻轻晃动,绸缎质地的礼服顺着身形漾起一圈圈风情万种的涟漪。
而褚西凉今天穿了件浅灰的休闲西装,名家手笔,一看就价值不菲。西装里衬了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处别着水晶扣。那种淡淡的光芒与他的俊容交相辉映,使他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衬得所有人有如空气里的微尘。他正向人点头微笑,柔和了脸庞的线条,隐隐现出一点稚气来。
感觉到我的目光,他朝这边望过来。眼神一滞,一抹极轻极浅的淡红浮上他的脸。目光中现出一种近似于绝望的贪恋,远远望过来,痴痴缠绕着我。
我的身子一颤,只觉得脚下的那双细跟几乎难以支撑身体。
这段时间,我逼着自己遗忘,居然一刻也没想起过他。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好,差点就认为已经成功了。没想到一见到他,心里那股防线几欲全线崩溃。
他依旧俊逸,那样的出色甚至尤胜西缘。只不过,容颜里却带着抹难以忽视的倦色。
心里一恸,我痴痴望着他。
地老天荒已成灰,他,是我的劫!
不知不觉间,他已停下步子。唇微微嚅动,似是在唤一个熟悉而遥远的名字。刀裁一样的眉猛然抽紧,眸光沉痛起来。那样深沉的痛楚,就像身体快被撕裂一般。那是切肤的痛,每一个毛孔都在嘶吼扭曲。我在他的脸上寻到一种欲哭无泪的难过,与那痛楚纠缠一起,显出一种无望的伤悲。
那种感情顺着交缠一起的目光传递进我的心里,让我觉得头晕。晃了晃,我竟然难以支撑,人就要往后栽倒。
“豆豆——”西凉喊了一声,想也没想的把程瑶甩到一边。他猛然跨出一大步,手向前探出。那样子,让我以为他立刻就要冲过来。
程瑶拉住他,又气又怒的唤他的名字。
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摔到地上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扶住我的身子,将我轻轻拥入怀抱。
见我没事,西凉的理智似乎重又回到身上。他显得很矛盾,露出情非得已却又不得不放手的神情。手远远的收了回去,一寸寸慢慢握紧成拳头。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游移,那样的哀伤和悲切让我几乎窒息。终于,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逼迫自己转身走开。每走一步,似乎都艰难不已、重逾千斤……
程瑶追上去,将手重新放入他的臂弯,回过头极快的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虽然一瞬即逝,却饱含一个女人深切的嫉妒和悲哀。
我感到虚弱,只觉得连呼吸都费力。身后那人一手扶稳我的肩,一手拿着红酒轻轻晃动,带着一种恍然般的若有所思:“我远远过来时,看见你和画家站在一起,天造地设一般。本以为,你们是一对。没想到,你爱的是褚西凉那小子!”
我转身面向他。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程先生,你错了!我原本,谁也不爱!”
程晋并没有不理我的说话。他向来是习惯掌控的人,话语淡淡却带着百分之一千的笃定:“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完全没必要担心。要是你真爱他,我帮你夺过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