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极度混乱中,看着他们抬起西凉,打算将他送上快艇。程晋紧紧箍住我,几乎恨不得直接打昏。而余澈,不远不近的站着,脸上的肌肉不停歇的抽搐。他神情凄惨,手伸在半空中,无法落下的同时更无法收回。
怔忪了数秒之久,他突然疯了似的从身旁警察手上夺过枪。
那人不妨他有这一手,正要动作,只听“砰”的一声,余澈已扣动扳机。大片血水顺着女人苗条的身子流下,将甲板染得火一般红。安悦不可置信的看着余澈,唇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微笑:“你好,好……”
余澈惨然道:“你不该下手。他不仅是我的儿子,也是这世上我最对不起的人。”
安悦瞪着他,带着不甘倒向甲板。
我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全身的力量渐渐散去了,死亡的阴影潮水一样打过来,眼皮渐渐合上。
我好像正在做着一场永远也无法醒来的梦。四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双腿浸在潮湿而阴冷的水中,艰难行走。很累,却不敢停下来。只能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终于放弃希望时,前面突然现出一缕亮光。
不由自主抬手捂住眼睛,我从指缝中隐约见到一条淡淡人影走过来。她目光温柔的看着我,大大张开的双臂就好像无间地狱中敞开的一道门。
我狂奔过去,哽咽着抱住她,不断唤着她的名字:“苏宁,苏宁,苏宁……”
她静静的任我抱着,只是极短的一刻,便摇了摇头。一声叹息,抬手将我远远推开。我立刻便如断线的风筝遥遥飞远,恍惚中只见到一个俊朗男子走近她,拥她入怀,在额头印下一吻。苏宁微微一笑,向我挥了挥手,与男子相携离去。
我只觉得心里难受,泪水不受控制像开了闸了龙头顺着眼角流下。有人温柔为我拭去泪,轻声道:“醒来。”
我睁开眼,盯着惨白如纸的天花板:“钟辰死了。”
身旁那人愣了愣,道:“是的。”
“怎么死的?”
有片刻的沉寂,好像是重又回忆起了那个凄厉的画面,那人醇和悦耳的声音中不由自主带上了些许苦涩:“在所有人撤离后,他拉响炸药和余伯伯同归于尽。血与火烧得熊熊烈烈,映透了半个江面。母亲说,他们是在火光中笑着离去的。虽然尸骨无存,却得偿所愿。”
“西缘,你一直守在这里?”我问:“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四天,你昏迷了四天!不只是我,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医院看护你们。”他皱着眉道。
我轻轻“嗯!”了一声,便又合上了眼睛。
良久,他终于忐忑不安的问出了我最恐惧的疑问:“豆豆,你怎么不问问他怎样了?”
我并没睡着,却装作睡着了的模样。
他犹豫了一下,道:“你不想知道?”
不,不是不想,我只是害怕。手紧紧攥成一团,我恐惧他会说出我不愿意听到的,却又情不自禁的竖起耳朵。
沉默……
良久,他终于开口,说得极艰涩:“他,没死。”
没死!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把话说完?我的心在松一口气后又猛然提了上去。
门把手被扭开,吱嘎一声,许多人一同进入了病房。主治医生走到病床前,俯身检查。他看出我已醒了过来,也不勉强我睁开眼睛,大致看了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