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只会感到悲哀。”
我的头隐约作痛,我觉得父亲好像不是在对着我说话,就连他的目光,看起来都无比恍惚。
“知道么?我遇到过这样一个人。”父亲叹了口气,“当年我还在可怜他……可怜那家伙跳脱出来,又攀不上更高的根基,他明白,一切都出问题了,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那时候我还想,啧啧,怎么办呢?谁叫你不继续糊涂下去呢?可怜的家伙,你干嘛要提早清醒过来?然后如今,我终于发现,原来自己也沦落到了他的境地。”
我终于决定,放弃与父亲谈论此事了。
就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中,更大的灾难发生了。
小鹏的爸爸是突然因病入院的。此事,没有多少人知道详情,我所知道的是,他在入院当天就检查出,身体多个器官组织出现萎缩……
用非医学的语言来说,就是,这个人在迅速的垮掉,并且医疗手段无法遏制恶化速度。
得知消息的那个礼拜,史云鹏就从国外回来了,因为这也许是他所见到的父亲的最后一面。
第二个礼拜,连杨蕾也突然回国了,她也得知了消息,因为此事,并不仅仅针对史云鹏一家。
这是一个不祥的开端,经过改造的古人们的身体,终于出现恶化例子了。
之前爷爷的死亡,曾经引起过大家的恐慌,但是问题在于,爷爷只经过了初步改造,他和我的父母、杨蕾的父母他们不一样,他们所经过的改造更多。
当然,针对改造手术的缺陷,梁所长在之前也做过一定程度的补救,他仔细研究过他带回来的蒙恬将军的身体组织碎片,然后列出好几种改进方法。
所以,从我上小学开始,这批古人就必须定期去研究所做检查,并且他们还必须每个月服用某种合成药物,来抵抗手术缺陷造成的危害。虽然那种药物的副作用并不严重,只是短时间的眩晕恶心,但是我爸后来曾开玩笑说,每个月的他,都和前一个月不一样。
“2.0版的方无应。”他曾经这么和同事笑言。
我不知道他所感受到的机体改变是否明显,但是我明白,这不是在改善,而是在抑制恶化,他们全都是在奔着死路去,或快或慢。梁所长想出的办法,已经延长了他们好长一截寿命了,按照之前蒙恬的例子,他们本应该在施行手术的二十年之内,身体就出现严重损坏。坏得就像过度使用的机器。
梁所长竭尽所能,挽救了他们的生命,无论是历史上的危难关头,还是之后生理上的危难关头,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只能暂时“延长”,没法改变最终结局。
世上,并没有不死药。
并且据我所知,后续治疗还落下了一个更可怕的后果:因为同时开始服药,他们的生物钟慢慢调整到了一起。
……也就是说,他们的死期,被荒谬地预定在了未来同一个时间。
他们都知道这一点,二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起先这群人多少还有些慌张,但是后来又一想,竟然会有这么多人陪着自己一块儿完蛋,于是死亡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可怕了。雷局长还开玩笑说,这是史上最无奈的“临死拉个垫背的”队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健康生活,让他们慢慢淡忘了死亡的威胁,于是日子久了,他们也就跟其他普通人一样,明知道死亡是尽头,也暂且学会放手自如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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