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在逃?”我问,“在找漏洞么?”
我妈点了点头:“找到漏洞,确认,然后集中全力一击,虽然对每一个敌手的过程不同,但基本上就这么简单。”
卫叔叔输给我妈,这件事让我爸非常遗憾,回家之后他反复追问我妈,到底为什么小卫会输,他始终不能相信那只是卫叔叔一时大意造成的缺失。
我妈的回答是,他太心急。
“若他按部就班,老老实实再和我周旋一百来个回合,也许我还不能那么轻易取胜。”我妈说,“但他觉得已经耗得太久了,他想倾尽全力,给我致命的一击,他太想那么做了,可是那样做是十分冒险的行为,正好给了我可乘之机。”
我爸听我妈说这些,并没有回答,他陷入到了思考里。
“不过,若不那么做,却又不像他了。”我妈笑起来,“实际上小卫跃起的那一刻,唉,真像霍去病啊!”
我爸说她这话是废话。
总之,我爸这一场赌输了,所以只能任由我妈掏出他的钱包,带着我去吃海鲜大餐。我妈很宽宏大量地“邀请”我爸一块儿去,但是他太郁闷,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他说他要好好再研究一下录像。
后来我妈和我说,她最佩服卫叔叔的,恰恰是他认输的那一刻。
“想想看,这个人,从来没有输过。”我妈说,“从来就没有啊!这么多年,他只和‘赢’这个字挂钩,就连林兰最后,不也还是输给他了么?唔,恐怕他在自己本专业这么多年,也没有吃过所谓的败仗吧?”
我轻轻“啊”了一声。
“所以,他认输的那一刻才最伟大。”我妈说,“想想看,足足准备了两年,用了那么多功,全局上下都期待着他打败我,所有的人包括你爸爸,一心认定他能赢,能再续之前人生的辉煌,保持他常胜的记录……可他却输了。”
有的时候常胜的人,背负的东西往往比新手更多。
“但是瑄瑄你看,卫叔叔当时的那种神情,那种姿态,啧啧,完全不颓丧,也没有丝毫不甘和愤怒。所以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人真正成熟了。”
事实上,我并不完全认同我妈说的话。
从未失败过?那可能只是她从未见到那些“失败”。
那些在最开始所感受到的不安、几乎不成功的起步、对未来研究方向感到无比困惑,深刻怀疑自我,甚至因此胃疼得无法起床的岁月——是的,这些都是那个常胜之人亲口和我说的。
其实我也很难想象,像卫叔叔这样的人,也会有因为恐惧而胃疼的时候。
“很多次。”他这样告诉我,“一度我曾经以为自己才华横溢,天生就是坐在基本粒子理论研究领域宝座上的人,但是很快我就发觉,自己很可能只是一匹会变点小把戏的漂亮马驹。”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时间越久,我越看得明白清楚。”他做了个手势,“事实上,到后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缺乏很多很多东西,最简单的例子:瑄瑄,你知道我接触二阶导函数是多少岁么?26岁,足足比人家晚了十年。同行们在进行长期的数学演算时我却在马背上打仗,我的数学差得令人发指,影响到了研究本身,就好比冲锋陷阵时你偏偏骑着一匹跛脚劣马。这个缺陷曾让我无比懊恼,甚至一度希望时光倒流,让我拿那些曾经的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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