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进展迅速,“迅速得令人吃惊”,他说,天知道夫差到底在干什么。
“完全是一边儿倒。”方无应摇摇头,“局势整个倒过来了。”
苏虹沉默半晌,才说:“那勾践岂不是非常高兴?”
“高兴?没瞧出来。”方无应想了想,“我是觉得他一天比一天迷瞪。”
苏虹错愕地盯着他!
“他那个表情就是在说:怎么会成了这样?!”方无应说到这儿,笑起来,“苏虹,当你积蓄多年力量,倾尽全力对夙敌发出致命一击时,却发现它在天长日久之下,变成了一团棉花……这时候你会有什么感觉?”
经他这么一说,苏虹才算明白了方无应的意思。
“这不太对,你知道么苏虹,整个事情出了问题。”方无应皱了一下眉头,“我怀疑有些真相我们并不知晓。”
“你是指……”
“吴国。”方无应干脆利落地说,“反抗的力量比之前预料的要小很多,这不对,不合情理甚至不合逻辑,懂么?吴国之前曾经那么强盛,它不该在短短几年里衰败成这样……几乎都没有人了。人呢?都去哪儿了?现在好像只剩下越国一方在唱独角戏。这事儿太奇怪了。”
苏虹默默无语。
“当然我自己坐在那里面,感觉也不是不荒诞的。”方无应叹口气,挠挠头,“人家全神贯注在那儿布置复国仇杀的用兵方略,可我怎么越看那张战略地图,越觉得……我这就是带着帮狂热份子,从绍兴市一路越野拉练到苏州工业园——你是叫我哭好还是叫我笑好?”
苏虹苦笑:“你啊,不能跳出来看哪,任何反应过度的事情,一旦跳出来看都会变得滑稽可笑。”
“嗯,是我自己的问题。浸淫于现代战争太久,导弹攻击范围动辄上千公里,坐直升机上看数据终端比看人更上心。”方无应懒懒揉揉眼眶,“没法,我不是海豚,脑子就只有一个,一下再把我拉回到两千年前,我不太换得过来。”
苏虹点点头:“现代感很难褪掉。”
“情绪上进不去,又缺乏必要的反应动力,所以免不了产生荒谬感觉。可如果谁要是偏偏在这种时候跳脱出来,又不能像咱们似的、有更高的根基可供攀援,那就只会卡在中间成了个悲剧。”方无应说到这儿身体向后靠过去,他似乎陷入到某种沉思,“……你知道么苏虹,我觉得勾践他已经有此种征兆了。”
苏虹觉得,方无应说这番话时的表情,竟然含有了一丝罕见的茫然。
出发攻打姑苏台的夜晚,苏虹独自在灯下擦拭手中的剑。
方无应没有回来,他一直在越军高层将领的大营里,目前他已经成了勾践可信赖的左膀右臂,按照方无应的话来说,既然参与进来了,就要对得起这份工资、老老实实打这份短工。
明日,就要攻破姑苏城了。
夜色已经笼罩下来。夏末的雷雨轰鸣,近夜,雷闪不断,天空一阵阵掠过青白色的伤痕,风声变得更加尖利,它疯狂地扫过荒芜的大地,席卷着山洪,仿佛打算让整个世界臣服于它的威严之下。
苏虹坐在桌前,她的眼睛凝视着那盏孤灯,红色的孤独的火苗,不断在她那双深邃的黑眸子里跳跃闪烁。
她所训练的一百名剑士,已经掌握了很高的技巧,这月余以来,苏虹像个勤勉的教师,将她自身掌握的系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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