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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九三章 我,西施,被命名的符号(上)(第3/4页)
    上,叮咚作响。

    夜晚,我们裹在一床裘毯里,炭火在不远处猛烈无声地燃烧着。他已许久没有被蛊毒侵扰,也已经习惯了和我这样拥抱而眠,早先不仅不能如此,我还必须在入睡之前收捡屋内所有尖锐的东西,以防他自伤。

    那晚,勾践怎么都无法入睡,他睁着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屋顶。

    “夷光,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突然问。

    “接下来?”我有点糊涂,“什么接下来?”

    “我是说,吴国。”他突然说,“今天,一群官员逼问我伐吴之事,他们要我交出时间表。”

    我想不出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我是个不过多考虑未来的人。

    “那你觉得呢?”我问。

    勾践良久都没说话。

    “你希望再去打仗?”我慢慢坐起身来,望着他,“去把吴国杀一个尸横遍野?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做?你喜欢杀人?可我们的军务防范做得这么好,他国已经不可能再攻过来,这不就可以了么?”

    “……我不知道。”

    我静静望他。

    “我觉得这不太对劲,夷光,不是说去不去伐吴的问题,而是我自己。”勾践侧过脸,望着我,他的目光里充满迷惘,“我很喜欢现在这样子,可我又觉得自己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甚至觉得,我好像不该再在这儿住下去,我和他们越来越不一样了……”

    “那就离开好了。”我说,“咱们再去深林里生活,像一开始那样。”

    勾践摇摇头:“不可能的,夷光,我做不到。”

    有什么,在分裂这个男人。

    自那夜起,我才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一点,他在惧怕自己的变化。

    许久之后,我才真正明白,原来痛苦对这个男人而言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以至于一旦脱离了痛苦,他反而会不习惯。

    不,何止不习惯?那几乎像是丧失了他自己的一部分,就好像长期的痛苦已经成了他的一条腿,一只胳膊。“没有痛苦的勾践,就不再是真正的勾践了”,这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认定,也是越国上下集体保有的信念,他在臣民日日的责备中,慌乱起来。

    于是,他的犹疑和自我谴责,不久就显化为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文种。

    答应文种去往吴国,并不是为了那个众人皆知的原因:给勾践寻找蛊毒的配方。

    事实上那时候,勾践身上的蛊毒已经很轻了,甚至不一定要去寻求解药。

    我会答应文种,是因为我已经不想再目睹勾践的自我怀疑和分裂了,那太让我痛苦。

    我很清楚,他并不是在和文种争吵,他是在和他自己争吵,和那个要求他“恢复到从前去”的自己争吵。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并不是文种,甚至他在宫内砸东西大骂的也不是文种,而是他自己,那个打算抛开痛苦,改变既定命运,甚至竟然奢望不再做越王的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吵翻天,他也绝不去动文种一根手指头的缘故。

    在培养勾践这件事上,文种所获得的成功,几乎可以和皮格马利翁媲美。

    相比之下,伍子胥就只是个失败了的弗兰肯斯坦。

    于是,从我答应赴吴之日起,勾践就不再见我了。我搬出了越王宫,按照文种的说法,如果依然与大王日夜相对,大王会舍不得放我离去。

    其实那是不可能的。

    勾践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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