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雷钧请了一天假,他去银行办了点事情。
简单来说,他将家里的积蓄全部提取出来,然后把房贷一次性还清了。
那笔不算少的积蓄,原本是紧急储备金,只有他或者蕾蕾生了急病,需要大笔医药费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救命。
办完手续,雷钧从银行出来,他没有立即回家,却去了公园。
那座市内著名的公园,在他上大学的时候还需要收门票,现在已经免费了。雷钧信步进去,绕过已经凋零的草坪,来到湖边。
白色长椅的漆有点脱落,雷钧拂去上面的落叶,坐了下来。
深秋的公园几乎没什么人,今天不是周末,游客更加稀少,雷钧坐在长椅上,慢慢仰望天空,秋日的晴空,深蓝得炫目,好像要把人吸进去,枯黄落叶跌在雷钧身旁,发出很轻的“咕”的一声响。
雷钧还记得,早年他和简柔经常来这儿,公园里有人工河道,他们划着小船穿花过柳,有时说笑,有时,静听船底流水淙淙……
简柔伏在船头,闭目假寐的样子柔美动人,别在她丰沛黑发上的那朵栀子花,清纯洁白。
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年轻到连蕾蕾还没出生。
后来有了蕾蕾,他们也经常带着孩子来公园,雷钧仍然记得,蕾蕾学走路那会儿特别不老实,说什么也不肯叫大人牵着,他和简柔只得弯着腰跟在孩子身后,用两手保护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蹒跚的步伐……
但那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累,也不觉得烦。那是多么美好的岁月啊,他有全世界最美丽的妻子,还有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儿,雷钧甚至能感觉到路过的人们,望着自己时那羡慕的目光,所以,他总是不断用谦虚的微笑,来掩饰心中的骄傲和自豪。
从来没有过的自豪。
简柔失踪之后,蕾蕾整夜啼哭着要妈妈,孩子哭得嗓子都嘶哑了,雷钧却只能以“妈妈就快回来了”这种谎言安慰女儿,同时也安慰自己那颗绝望的心。那段时间他连崩溃的机会都没有,因为眼前,还有这么小的孩子等着他照顾和抚育……
过去的种种,一一浮现眼前,这短短十几年的经历,对雷钧而言甚至比他在隋朝的几十年,更加深刻难忘,而这不仅仅因为时间的远近。
如果可以,雷钧甚至愿意再承受一遍过往,他和简柔还有蕾蕾的过往。哪怕其中充满了痛楚和孤独。
如果可以,他愿意拿整个大隋朝的天下来换这一切,拿他曾经日思夜想的皇位来换这一切,哪怕,只换得一天24小时的三人团聚。
他曾经有过很多妻子,但是她们谁也不能与简柔相比;他也曾经有过很多孩子,他们同样也无法和蕾蕾相比。因他从未那么认真投入地爱过她们,为她们激动和痛苦;他也从未那么耐心地抚育过那些孩子,为他们的日常起居和无数琐事操心烦恼……
他甚至从没有像对蕾蕾这样,亲手给那些孩子们擦去腮上的饭粒。
如果可以选择,雷钧希望一直被蕾蕾数落“不许乱动我的漫画书”,也不希望她如其他那些孩子一样,穿绸戴珠、恭恭敬敬跪在殿下,称呼他“父皇”……
孩子的欢笑声打断他的沉思,雷钧抬起头来,望着远处凋零的草坪,那儿有两个放学归来的孩子,他们正和一条金毛犬玩得欢。
“这也许,是我对这世界的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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