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了,简柔都还一直保留着这结子,雷钧甚至为这东西吃过醋,他甚至怀疑是简柔从前的男友送给她的……
事实上这结子,是他在身为晋王时赠与宁远公主的,后来宁远公主成了父亲杨坚的妃子,她知道自己被骗。一时激愤,又命人将这同心结给送了回来。
“来人!”
不多时,两个小监垂首进来。
雷钧将同心结装进桌案上的玉盒中。
“将此物,送至宣华夫人处。”他对那两名太监道,“告诉她,若肘腋生变,就拿此物来见本王。”
那两名小监面露难色,太子这夜半突如其来的举动,实在太诡异也太不合规矩。
“愣着干吗?”雷钧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俩人慌了,赶紧伸手接过玉盒,噤若寒蝉地退了出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雷钧这才放下心来,他转回到榻上,躺下,呆呆望着帐顶。
屋内,一丝光也没有,漆黑无边如深海。
他终于,成了人神共愤的禽兽君王:父皇尸骨未寒,就惦记着庶母,甚至无耻地叫人送去了同心结以求欢好。
他这是在**父妃,他能想象简柔打开玉盒的那一霎,几欲心死的痛苦和绝望。
千古之下,那个红色的同心结,就是他“有坏人伦”的昭昭罪证。
——但至少,宣华夫人不会再被送去殉葬了吧?
哪怕那个欺瞒君父、柔奸性成却得登大宝的自己,万一真的不顾历史、躁狂症发作,想置她于死地,只要简柔出示这同心结,暴君怎么都不能出尔反尔、再下毒手……
他终于保住了妻子的性命。
在这唯一的安慰中,雷钧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窗外,风雨大作,就如同这个已正式拉开灭亡序幕的王朝……
两日之后,登基大典。
当雷钧穿戴好那身绣着九条龙的龙衮之后,他竟有些畏缩,以至于挪不开步子。
那扇帘子后面等待着他的,究竟是什么?
应该是一整个帝国了,从现在开始,大隋的天下就是他的了。
他是隋朝天子杨广。
……可是,雷钧又该怎么办哪?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礼官在提醒他的注意,雷钧放弃了继续思索。
厚重的黑色帐缦被掀开的那一刻,外头晶莹璀璨的夏季阳光立即映入雷钧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踏出殿外。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宏大场面:广阔的大殿之外,放眼望去,黑压压站满了成千上万的官员,就在雷钧登上皇位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伏下了身躯。
雷钧怔怔望着面前这一切!
这是他一个人的国家。这是他一个人的臣民,这是他一个人要承担和面对的世界。可是——他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方无应,还有那些控制组的人!
他们仍旧站在殿下,扬起脸望着他,每个人的神情,全都复杂难言。
杨素也发现了方无应他们,他一时大怒!
“大胆!你们几个是怎么跑出来的?又因何不跪?!”
“不,他们是……”
雷钧慌了,他想上前说明,但杨素却阻止了他。
“今日登基大典,太子得登大宝,这种时候来搅乱,该当死罪!”
雷钧慌忙道:“不可!”
会过意来,杨素点点头:“是,今日大典,不宜见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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