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的颤抖。他不是不懂法,他毕竟是当过市国土局局长的人,国土局也是执法机关,基本的法律知识他还是清楚的。他知道他的案件还没有经过法庭审理,还没有经过律师辩护,还没有到判刑的时候,今天早上反贪局的检察人员还在提审他。但他从自己为官多年的经验中揣摩到,自己的案件肯定是已经内定了,内定了要判极刑。现在任何机关任何部门做任何事情都习惯内定,检察法院也不应当脱俗。如果不是内定要判极刑的话,就不会把他关押到这单人监室里来了。
他突然把被条掀开,神经质地坐了起来,两眼直愣愣地盯着监室房门上的监视孔。他现在感到空前的孤独无助。如果在今天下午之前他还心存侥幸会有贵人援手相救的话,那么现在他已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他感到了一阵阵的恐慌。他迫切地渴望监室的房门突然咣的一声被打开,再关押进来一个人犯,好有个伴。他甚至期盼着值班看守的民警能站在门前透过监视孔对着他训斥上几句。
他静静地坐在监室的角落里,浑浊的瞳孔在室外过道上的灯光照射下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光线的屋子里不时地闪烁着星星亮点,活象一个幽灵。耳中听到的除了外面天空传来的凄厉呼啸声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出现。
他回想起了他的这一生。他的这一生太顺利了。那时,父亲怕自己插队落户当知青的独儿子在农村吃苦,就提前退休了。于是他就返城顶替父亲参加了工作。在那些年里实行起了顶替制度,老的退休,子女可以顶替参加工作。他父亲为了他,还未到退休年龄就申请退休了。于是他到了他父亲所在的轻工系统的一个纺织工厂上班了。说实话,他很敬业,他一直都很敬业,也正是他的敬业,所以两年不到他就提了干,当了厂团总支书记,后来又调到了轻工局的机关部门,再后来又带薪读书上了党校。从党校毕业后才一年多点时间,他就被提拔为区轻工局的副局长。这之后基本上是几年一个台阶,左提拔右调动的,就坐到了市国土局局长的宝座上了,在这市国土局局长的宝座上也呆了三年多了。本来这次换届他将会有机会更上一层楼的,可却突然就这样倒下了。他实在不甘心,彻头彻尾彻里彻外的不甘心啊!
上午反贪局的检察官提审他时,一个年轻的女检察官问他受贿这么多钱准备用来干什么,他望着天花板不屑一顾。逼问急了,他高声地吼叫道:“你说干什么?用来养情某妇啊!知道吗?我就喜欢风骚的女人!”他挑衅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女检察官,嘴里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象你这样板着一副苦瓜脸活象别人欠你债不还钱一样的女人我是从来不要的!哼——你根本就不是女人!对吧?”说完就象得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快感一样地开心。可下午被转到了单人监室过后,原先还虎倒威风在的他却彻彻底底地蔫了下来,蔫得如同抽了筋一样,瘫成了一团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