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线型轿车驶进城区,正驶过洞庭路,忽见武庙的皇军俱乐部前面,吵吵嚷嚷地围着一大堆人。刚从假寐中醒过来的谷野司令官,以为那里出了什么事,立即命令司机停住了车。谷野推开了车门,却没有走下车去。因为他看到俱乐部门前高高的台阶上,站着铃木副官。铃木的左右各站着一头由他豢养的高大狼狗,拴在狼狗颈脖上的铁链的另一端,稀奇古怪地套在铃木的脖子上。凶猛的狼狗张牙舞爪,冲台阶下围观吵嚷的人群狂吠,铁链嚓嚓碰响。铃木手里横端着一支步枪,象狼狗一样在声嘶力竭地呼叫。
“这个铃木在这里干什么呢?”
谷野次郎瞧了好一阵,自言自语地发出这样的疑问。
“铃木中尉疯了!这个可怜的人——看模样肯定是疯了。”云梦江子得出这个可怕而又伤心的结论。
“疯了?”谷野回头瞅着江子,“你说铃木疯了?”
“是的。”江子解释说,“铃木君的妻子被送到这里,在俱乐部当营妓。他们夫妻俩感情太深了,妻子羞辱难当,投湖自杀了,铃木听到妻子的噩耗,当即晕倒在地上……”
“啊!有这样的事?军人的妻子怎么能在这里当军妓呢?”谷野愤愤地说,“何况是铃木副官,我最忠实的朋友!他的妻子……怎么原来从没听人说过呢?”
“开始我们都不知道——铃木也不知道。后来我知道了,跟你说过……”
“跟我说过?”
“就是那个请你把她调到司令官邸来的女子……”
“啊,是那个叫良子的……”
“良子。”
“良子死了?”
“良子死了。”
谷野次郎走下车,云梦江子和贴身警卫跟在后面。这时,围观的人群突然惊叫着散开,因为有两个好酒贪色的武士,正旁若无人地朝酒吧间的台阶上走去,而疯子铃木的步枪已对准了他们。铃木用嘶哑的、颠三倒四的日本话狂喊着:
“……我妻子不是妓女,你们这些公狗!你们敢侮辱我妻子,我杀了你,杀了你……”
武士毫不示弱,一步步走了上去。疯子铃木的枪口在微微发抖。一名贴身警卫低声对谷野说:“司令,要不要去下了铃木副官的枪?”谷野摇了摇子。叭叭叭!枪口冒烟,仇恨的子弹,打在前面那条“公狗”的胸膛上。那家伙的胸膛成了蜂窝眼,倒在台阶下,鲜血污染了街道。另一个武士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宪兵队长吉茂带领几名宪兵冲进了人群,动手逮捕铃木。两条狼狗暴跳如雷,撕咬宪兵,保护它们的主人。疯子铃木把步枪当作棍棒,舞得四面生风。宪兵、狼狗和疯子在台阶上搏斗,打得难分难解,不分胜负。瞧热闹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吆喝声,喝彩声。
谷野次郎怀着对铃木的同情和对军人妓院的恶毒的报复心理,一步步朝台阶上走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想起了中国的这句俗语。自从听说“反战同盟”利用皇军俱乐部秘密集会,他就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统统毙了那些酒鬼色鬼和反战分子。
谷野司令的突然出现,使两头狼狗立即停止了进攻,凶恶的目光马上变得温柔了。它们瞅着主子,馅媚地哼着鼻子,摇着尾巴,表示亲近,铃木疯子瞅见谷野,目光呆滞,步枪不由自主地垂下来。好一阵,布满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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