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江子突然想起昨晚上的事,压低嗓音问道:
“铃木中尉,您一直在做一桩见不得人的事吗?一桩与您昨晚接待的中国姑娘有关的事吗?……”
“不!不”铃木猛地抬起头,眼睛惊骇得瞪圆了。“我没接待过什么中国姑娘,从来没有—您一定看错了……”
江子放下碗筷,膝行到铃木跟前,紧张得嘴唇哆嗦,嗓音发颤地开着连珠炮:
“我没看错,铃木中尉,您告诉我,昨晚那个姑娘是被谷野杀害了吗?真的是割下了脑袋丢掉了尸首吗?谷野跟姑娘睡过一夜,一定得杀掉她吗?您知道他一共杀害了多少中国姑娘?都是未婚处女吗?……”
“江子小姐,真对不起——”铃木倏地扑倒在地板上,向江子一连磕了三个响头,“您说的事从来没有过,希望您不要打听,更不要向旁的人提起——”他抬起一张被痛苦扭歪了的忠实淳朴的脸,泪如泉涌地说,“那样,不仅你要被立即处死,就是我也要受到连累——我就永远也见不到我的妻子了!务必请您再也不要……请多多关照……”他重新扑倒下去,伏在地板上苦不堪言地抽泣起来。
铃木内心莫大的矛盾和痛苦,深深打动了云梦江子。她泡了杯热茶,推到靠中尉的矮桌一边,说:
“铃木先生,请用茶。”
铃木在袖筒上擦擦眼泪,抬起头来。
“铃木先生,您的家在本土什么地方?”江子一边把碗筷收检到饭篮里,一边随意问道。她想以自己的名义给铃木的妻子去封信,以释她三年的悬念。
“我家在北海道。”
“北海道?”江子想起了什么,“您妻子是北海道人?”
“在北海道的札幌乡下。”
“札幌乡下?您妻子叫什么名字?”
“良子。”
“良子?”
“是铃木良子!她姓熊谷。”
“那您的名字——”
“我在家叫一郎,铃木是我的姓。”
“您叫铃木一郎?”
“铃木一郎。”
“您妻子就是札幌乡下的那个铃木良子?”
“没错。哎——”铃木迟钝地反映过来,诧异地问,“您认识我妻子铃木良子?”
“不,不,”云梦江子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掩饰说。
“我不认识您妻子,只是在出国的海轮上,我偶然认识一个与您妻子同名同姓的女人……”
“她也是北海道人?”
江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是我的妻子!”铃木疯狂地扑过来,抓住云梦江子的手腕,摇晃着,“良子她也出国了?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请您快告诉我!”
云梦江子咬咬嘴唇,憋住酸楚的泪水,尽量装得真有其事地回答:
“在青岛离开海轮,上了码头……我跟良子就分开了,不知她去了什么地方!”
自从知道铃木中尉就是良子的丈夫,云梦江子的心灵上,陡然涌出无限的悲怆和难以承受的负重感。新婚三天就被战争拆散的恩爱夫妻,近在咫尺,丈夫却因为对爱情忠诚不渝,不象别的轻薄武士**宿妓,而不知道妻子早已沦落风尘,就在眼皮底下。妻子因为依恋着丈夫,而忍辱偷生地为丈夫活着;活着只是为了能再见丈夫一面,能亲手把护佑丈夫平安的“千人针”挂在丈夫胸前。她不能想象,倘若鬼使神差,夫妻二人偶然在皇军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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