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开通了一条巷井,真是美丽,胜过这座山的任何一座巷井。等一切收工,吕书同那座矿就没了影,摆在眼前的,是一座刚刚建成的新矿,山的颜色都变了,何如蝉置身其中,有种恍惚感,真是吕书同白送给他们的那座矿么?
这天她从山上下来,一进公司,忽然就看见乔大伟跟姜芬丽坐在一起,坐得很亲密。何如蝉眼睛疼了一下,感觉这镜头好像哪儿见过,立在门口想半天,才忆起自己曾经就这样跟乔大伟坐过。她啥也没说,丢下手里的东西,拖着有点疲惫的身子,回家美美泡了个热水澡。
从浴缸里爬出来,何如蝉就感到自己的心机白费了。花那么大代价替他把矿井搞到手,他竟用这种方式回报她!
蓦地,她明白了,乔大伟为啥要把她打发到山上,为啥要那么痛痛快快地答应她?
何如蝉心里的五味瓶被打翻了,她咬着牙齿,开始撕自己。
撕自己是何如蝉暗底里的一项功课。只要一想起男人,无论是吴富贵还是吕书同,甚至乔大伟,她都要狠命地撕自己。现在她才懂,自己的身体是让他们给撕烂的。
何如蝉多了个心机,尝试着用冷漠来报复乔大伟,这一招果然凑效,乔大伟有点坐不住了,开始频频约她吃饭。何如蝉狠着心儿,一次也没答应。我倒要看看,到底谁熬得过谁。何如蝉现在已越发相信,乔大伟心里是装着她的,之所以不表示出来,一定是乔大伟还吃不准她会不会真就嫁给他。甭想得太轻松,我才没那么便宜呢,你当我是姜芬丽呀。何如蝉这么赌着气,心里却忽然地没了底气。果然,她看见,乔大伟又拉着面色凄凉的姜芬丽,去赴宴了。
恨恨的,她就把仇记在了姜芬丽身上。
如果说矿井的改造令何如蝉新奇的话,碧水花园的现状就更让她吃惊。
碧水花园自打到了乔大伟手里,简直就成了垃圾场。原来的物业管理全都取消,甚至门口都不放保安。乔大伟雇来一个叫做麻秀的中年男人,做碧水花园的临时看管。何如蝉一望见麻秀,就想恶心,就想忍不住地要吐。这感觉就跟她想起吴富贵的那个夜晚一样令她浑身不舒服。麻秀却丝毫不在乎她厌恶的表情,一如既往懒在那里。门口落叶铺了一地,人都没法踩脚了,麻秀还是不扫一下。里面的住户暴跳如雷,纷纷指住何如蝉鼻子,大骂她骗了他们。什么碧水花园,简直是臭水坑,你瞧瞧这蚊子,秋末了还跑来咬人。牛二更是厉害,撕住何如蝉的衣领,非要何如蝉把买楼的钱退给她。我才不要在这里受罪呢,当初你说得多好,好在哪里,啊?
何如蝉恨恨地把不满发泄给乔大伟,想不到乔大伟却说,退,退,马上通知牛二,到公司来拿钱。对了,你可以跟里面的住户说,谁要是不满现在的服务,都可以拿着合同来退钱。
服务,你那也叫服务?何如蝉几乎要跳起来。
我就这服务,咋了,你不会也不满吧,你不满可是退不到钱的。乔大伟有点恶毒了,想不到他也要揭何如蝉的伤疤。
姜芬丽站在一边,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们。
看什么看,都是你这个女人,我现在才知道,碧水花园为什么到谁手上都是一碟烂菜,原来是你这碟烂菜在作怪。
这一次姜芬丽发了话,她视住何如蝉,说出一句一直想说却总也没机会说的话。何如蝉,我原来恨男人,现在我才知道,女人比男人更不是东西。
何如蝉张了几下嘴,忽然就把姜芬丽老底给抖出来了,哟嘿,你现在是不是又想换个活法,想重新回到男人怀里去。
啪!乔大伟还没弄清是咋回事,姜芬丽的手掌已掴到何如蝉脸上,何如蝉猛地扑住姜芬丽,两个曾经的密友这阵儿当着乔大伟面撕起对方来。乔大伟看了一会,觉得这场面有点刺眼,叹口气,走了出去。
不久之后,乔大伟终于干成一件事,他跟苏小妹离婚了。
想不到,两个人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苏小妹说,乔大伟,我总算可以长长地舒口气了,你知道么,这些年我有多辛苦。乔大伟啊,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阴险最狠毒的男人,哪个女人跟了你,都要被你算计得少活几十年!乔大伟说,行了,苏小妹,你就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从我这儿拿到的钱,顶得上你嫁十次男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办完手续,乔大伟让姜芬丽陪陪他,毕竟离婚的滋味很不好受。两个人坐在茶屋里,姜芬丽也有点神经兮兮。一场夫妻,就这么完了?她忍不住问。
夫妻是什么,说穿了是一种利益,她大约觉得我没油水可榨了,才这么爽快地走人。
姜芬丽猛吃一惊,你……说得我心里好冷。她抱住自己的身体,看上去果真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