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只是望着闻颐书的眼睛。他知道现在的闻颐书有一些话想说。
“我问过我爹,这银俸历经多代。原曾涨过,后来又被削了便再不曾动。曾有官员上书请增,结果被陛下斥责乃是贪婪之举。只是用这样少的银子,是怎么在接驾时造出那等仙船玉宇,端出那等美酒佳肴,送起无数珍宝呢?”
闻颐书幽幽而道:“阿煜,你知道陛下在默认甚至鼓励贪腐么?”
“你既有治国整顿之心,想必与手下幕僚讨论过多次这贪腐如何惩戒吧?可说来说去,都没有找到一个完美的方法,对不对。?
前朝太丨祖严苛,贪墨五两银子便有剥皮断骨之刑。不过十年,那刑罚堂内就有数百具人皮鼓,甚至一路杀到朝堂无人的地步,可禁住了吗?甚至后来,这等刑罚都只成了摆设,最后干脆被废除了……以史为鉴,如今却是多么想象。”
“所以你之主张是更涨官员俸禄,并定分明赏罚之法,”梁煜问道。
闻颐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止这些。在我看来,只有把人当人,不把人当狗才是最基本的。士农工商,皆是平等,以此为线,才能不叫这世道疯了,不叫人变成疯狗。”
梁煜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摸着闻颐书脖子上红线穿着的一块玉石,忽而道:“曾闻盛世来临之时,上天便有麒麟降世。你爹爹留给你的那块麒麟籽,可是这个意思?”
那块麒麟籽的玉胚是闻礼送给儿子的生辰礼,从小带到大,日夜不离身。不过小拇指盖儿大小,上头竟还刻着一个麒麟,精巧无比。
闻颐书一愣,忽而笑了起来:“不过是一块玉罢了,你也能想到这一出。”
“不过是想告诉你吧,在我眼里该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想的,不,我知道的许多东西在你们眼里都有些离经叛道。这多年你当是习惯了,只是以后说出来,怕是会惊世骇俗,叫站在我身边的你也备受非议。”
“我不怕的,”梁煜这般说。
想了想,又把人抱紧了,“这些话你不该只同我说,该与许多人说。改日我带你去见瞻远,听了这番话,他一定引你为知己。”
“瞻远是谁?”闻颐书抬脸问。
“就是阿望,他字瞻远。”
“瞻远啊……”闻颐书感慨着,“真好啊,我爹原来也想给我取字叫瞻远的,想叫我上进一些。”
可惜,还没来得及到时候便已经去了。
过了这一年,闻颐书便十八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