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晋阳公主并不以为意:“他以前在宫里,连我父皇的寿宴都不放在眼里。”
乐平郡主笑着打圆场道:“那是因为皇上巴不得你们两个别出现,一出现就能给宫宴搅得鸡犬不宁,所以沾了殿下的光,东章也乐个逍遥。”
是啊,那时候,顾东章是她在宫里最好的玩伴。他们性情相投,年纪也差不多大,日日一同出、一同进,无法无天,皇后总劝皇帝直接给这俩孩子指一道婚算了。
这事儿传到晋阳公主耳朵里,她又是绝食又是抗议,在皇后跟前闹腾了好几日才消停下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时宫中传言纷纷,堂堂大齐公主居然喜欢上了一个侍卫。
没过多久,那个传说中的侍卫被调离皇宫,从此再无人知道他的去处。
娇蛮的公主有了自己的府邸,小安阳侯也回到自己的封邑,皇宫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母!”
一声稚嫩的童音将晋阳公主从思绪中拉回来,她循声一望,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娃正在向她身边的乐平郡主扑腾腾地飞奔过去。
“□□母!”顾毓隔着老远便开始喊,直到扑了老郡主个满怀,乐得她老人家呵呵笑个不停。
“□□母,毓儿想你了。”顾毓似乎继承了他父亲的一大优势,嘴甜。
乐平郡主乐得合不拢嘴:“不是昨儿才抱你出去玩的么?”
“毓儿还想出去玩……”顾毓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人精似的老郡主?
乐平郡主柔声道:“今日家中有客,□□母不能陪毓儿玩了,让奶娘抱你出去逛逛吧。”
顾毓得了准话,像个皮球一般立刻从乐平郡主的怀里弹出来,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四下一望,迅速找到了他的奶娘。
“奶娘——”
吕氏在后面追着:“你慢点儿……”
乐平郡主笑着向晋阳公主介绍:“这是我那小孙儿的孩子,今年两岁,就是好动,一刻歇不下来。”
晋阳公主问:“小侯爷那位有消息了么?”
“他俩成亲才半年多,还不急……”乐平郡主笑了笑,一抬头,正瞧见卢家二公子一脸喜色地快步向她走来。
“恭喜郡主了!”卢信抱着扇子躬身道喜。
乐平郡主不明所以,一张老脸尽是茫然之色。
“哎?郡主娘娘还不知道呢。”卢信“唰”地一声展开扇子,“方才我从葫芦街路过,看到小侯爷正扶着侯夫人回她娘家求医呢。”
“求医?茹儿病了?”乐平郡主问到一半,猛然醒悟过来,一拍大腿,“啊呀,莫非,莫非是……”
“您是没看到小侯爷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啊,连那医馆门前台阶上的石子儿都要给侯夫人先踢开,就差没给她娘家的门槛给拆了!”
卢信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一手扶着侯夫人的腰,一手替她遮阳,总共三两步的路,走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乐平郡主听得心花怒放:“果真是有喜了?”
“千真万确。”卢信一敲扇柄,“我还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安胎药呢,一想,他们还得坐轿子慢吞吞地打道回府,这就赶来跟您先报个喜!”
“啊呀呀……总算,总算是……”乐平郡主喜不自胜,话都说不太清了。
“郡主娘娘您看,我这么积极,是吧?”卢信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
“瞧你这猴儿乖的。”乐平郡主哈哈大笑,朗声吩咐道,“兰心,去把我那对御赐的白玉镶金镯取来。”
“我说卢二呀,你也老大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娶亲呢?我这镯子可是压箱底的,成双一对,准备将来给你娶媳妇儿用呢。”
卢信神色一黯,假装转头看了看风景。
却看到一个白白嫩嫩的奶娃娃,怀里抱了一个狭长的锦盒,十分不协调地朝他们跑过来。
“□□母!□□母!”顾毓一颠一颠地靠近,“毓儿在门口遇到一位老伯伯,他说有样东西要送给我们。”
“我们?”
“是呀,毓儿问他有没有糖,他说没有。哼,那就不是送给毓儿的,骗子!”
乐平郡主好奇地接过那锦盒,不用看便知里面装的是字画。她打开锦盒,展开那卷轴,确实是一幅大字:
“月圆花好。”
笔力古朴遒劲,又兼儒雅蕴藉。
她认得这个字,恐怕普天之下,不做第二人想。
乐平郡主问顾毓的奶娘:“送字的人还在么?”
奶娘道:“回娘娘,送完东西就走了。”
“他一个人?”乐平郡主追问。
“不是!”顾毓抢着答,“他旁边还有个仙女一样好看的姐姐!”
吕氏扑哧一乐,摸了摸儿子的头逗他:“你从前说你伯母是从画里来的,怎么又多了一个打天上来的?究竟是画里来的好看呀,还是天上来的好看?”
顾毓一双小肉掌抓耳挠腮地想了想,眼睛一弯:“还是娘亲最好看。”
乐平郡主笑盈盈地望着这对母子,回头一看——
卢信一溜烟地,没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