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找到安德莉亚时, 空气里飘着薄薄的雨丝, 秋末的寒意顺着他每次呼气吸气,深深地沁入肺部,凉到骨子里。
这是头一回查尔斯觉得自家的后山实在过于庞大了。
他打着手电筒走得艰辛,一路上到处是残枝与土坑,皮衣外套上沾上尘土和碎叶,久未入人烟之地荒草丛生, 甚至找不出一条路来。
凉夜中,他长长地呵出一口白雾:“你在这儿。”
查尔斯迈开略显沉重的双腿,在安德莉亚身边坐下。
与他的疲惫相比, 安德莉亚在枝叶茂密的树冠下造出一架秋千的举动, 就显得太过惬意了。
可安德莉亚的心情却一点儿也不放松,自打听见查尔斯的脚步后,她便紧紧绷着一颗心。
安德莉亚制造的秋千很长, 足以她和查尔斯并排而坐,中间还空出大片的位置。
查尔斯坐下后的第一个举动, 是脱去自己的外套,拍净了尘土,温柔地披在安德莉亚肩上,“山里太冷了, 别着凉。”
安德莉亚侧过头看他呵着白雾,双手置于唇边呼气搓掌,明明冷得要命却还执意把外套留给她。
她不懂查尔斯对她一时亲近、一时疏远的举动到底有何深意。
但面对查尔斯时,她总是率先心软的那个。
安德莉亚葱白的指尖抓着皮衣的边缘, 微动了两下。
噼里啪啦,一阵树木掉落后滚动而来的声音。
查尔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入神地看着安德莉亚。
她的指尖燃起一簇火苗,飞入那团木堆中,在丝丝细雨中烧得极旺。橙黄的火光照亮了安德莉亚的侧脸,也为查尔斯带来暖意。
“抱歉……”查尔斯局促着说,他那双湛蓝的眼瞳中盛满了歉意:“早上……”
“我以为我已经道过歉了。”安德莉亚抿着唇,不去听查尔斯后半段话。
她静静蹙眉,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虞的心绪。
“不是这样的。”查尔斯很想板过安德莉亚的脸,直视着那双绿眸,将自己的心彻底在她面前剖挖,可他不敢。
他轻轻地将掌心贴在安德莉亚的手背上,诚挚道:“是我该向你道歉。”
安德莉亚终于直视了他,绿眸在橙光下折射出近乎金色的璀璨,这金色里充满了她的忧伤,“你为何而来?”
查尔斯,你到底为何而感到抱歉。
为她替我抱歉而来,为你不该凶我而来,还是……为你伤我的心而来。
“为你而来。”当查尔斯用温柔缱绻的眼神,如歌似诉般低吟的嗓音,说着叩响心扉的话语时,任何人都逃不出他的掌心,安德莉亚更不是例外。
“安德莉亚,我为自己鲁莽地伤透你的心,而报以深深的歉意。”
“我所来别无他求,唯盼你能原谅我这最后一次。”
明明他坐在身边,安德莉亚却有种查尔斯正如今晨跪在她身前,守卫着她的的错觉。
他虔诚、真挚地送上自己的赔礼道歉,安德莉亚却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羽便如一把小扇子停在那儿。过了许久,查尔斯才听见她沙哑地说:“我原谅你。”
这让查尔斯如释重负,就在他唇角刚提起几分弧度时,听见安德莉亚轻声地问:“麦格塔格特女士……和你是什么关系?”
笑意被哽在喉间,查尔斯咽了咽口水,避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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