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个自称神明的运动服男和他身边的金发少年都已彻底消去了身影,付丧神们才或多或少地松了口气。
“感觉真是敏锐……”清光此时才注意到自己下意识触碰着腰间刀鞘的手指,不觉轻叹一声。
“观察力也高得有点吓人啊,单是从武装就差点看破了我们的身份吧?”鲶尾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而后半是抱怨半是玩笑地看向髭切,“队长大人真的不考虑找个东西挡挡你的纹章吗?因为它,我们差点在第一天就露馅诶!”
他们的审神者在出阵前可是明确要求过——尽量在不暴露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完成任务。
“嗯?你是说这个吗?”被点到名的付丧神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两侧、代表着源氏的车轮状家纹,表情无辜地偏了偏脑袋,“那么下次做客的时候记得提醒我把外套脱掉就好了嘛……唔,不过我倒是觉得身份什么的都无所谓啦,被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啊,是哦,直接脱掉外套就好……”闻言,鲶尾颇觉有理地点点头,旋即动作一顿,“等等,不对!主人说过身份暴露会很麻烦吧!说过的吧!”
“嘛……”
眼看着话题的发展马上就要向着不可预测的未知方向倾斜,迟迟没有做声的付丧神终于有了反应——他突兀地起身,居高临下、眼神淡然地回望着看向自己的其余三人:“然后,打算怎么办?”
如果忽略他站起时的轻微趔趄和脸上不自然的酡红,这句听上去十分冷静的提醒大概就更具气势了。
此言一出,周围立刻安静了一瞬。
数秒后,清光微垂着双眼开口,比往常偏低的语调听上去明显兴致不高:“现在除了等,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嘛嘛,主人现在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啦,”见好不容易活跃了些许的气氛又变得沉重起来,鲶尾连忙撑起笑脸打圆场,“突然知道了未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没办法一下子接受也是正常的吧?除了一声不响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一点实在是让人有点担心……”
“但是……”加州清光张了张嘴,双手握拳的力度不由又紧了紧:虽然知道她和那个人一样,终究会在某一天迎来名为死亡的终末——虽然,他对此再是清楚不过……
“时代一直在变呢,不变的大概只有历代的主人总会先我们而去这一点了吧。”源氏的重宝神情平淡,过于洒脱豁达的话语似乎也带着些无悲无喜的漠然。
“不……但是再怎么说,只二十多岁就……”说到这里,黑发红眸的少年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后半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如果注定在这个年龄早早地凋谢、逝去就是她的命运,那么守护这已被写定的命运也是他现在不得不尽忠的职责之一:历史的进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改变的;更何况,于时之政府告知他们的西历2205年而言,审神者们的命运也属于其中不可动摇的一环。
……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呢?明明在拥有形体的如今,应该已经能够达成保护主人的义务了?清光缓缓地低下头,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晦暗不清的表情。
“那么……你是准备插手吗?”
听到这声仿佛还带有些许笑意,语调却已然给予一种危险感的质问,清光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把刚才在心里想过的那几句话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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