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间,神色暗灭不明,她回首,直直地凝视着我,半晌,微笑着道:“这是冷无双生前最喜欢的花。”
夜,寂寥。明月当空,月影婆娑,花间重影随风舞动,洛殇那一袭妖娆的火红色,如血如荼,她缓缓移动步履,一步一移,带动阵阵暗香。
“暗使商洛拜见宫主。”她忽然单膝跪地,敛去笑意,一脸恭敬地朝我行礼,着实将我吓了一跳。
沉默,连绵不倦。
我心下诧异,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不依不饶,一直跪着。
良久,我忍不住叹息,唤她起身。
扭头,看向别处,花开,压满枝头,灩丽又炫目,一簇簇盛开的天竺牡丹姹紫嫣红,更胜繁花似锦。
洛殇像是变了一个人般,敛去一身风华,低眉垂首地站在我身侧,纹丝不动。
若是她恶言相向,挑拨离间,哪怕是威逼恐吓,都比眼下这等沉默要来得让我适应。
我可以预料,如果我一直不开口,她也会跟个石头一样立在天明。
“我不是你所谓的宫主。”沉吟了片刻,终究是无奈。
“您是宫主,属下不会认错。”她不卑不亢地反驳道。
顿了顿,回首,对上她恭敬的目光,心里难免有些别扭,这张脸,妆容妖艳,眉梢眼角间原本该流露出无限的风情,但此时,除了恭敬之外,我竟然还隐约看到了……恐惧。
“那天,你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不是吗?”我浅浅地笑着。
洛殇闻言,身子猛地一颤,再次垂下高昂的头颅,十分自责道:“宫主息怒,当日商洛亦是逼不得已,蜀三少为人奸诈多疑,我若是不那么做,他势必会起疑心。”
“我以为,灵芪三大战将,均是蜀三少的心腹,你何时起了异心?”
并非我多疑,正如她所言,蜀三少城府太深,即便先前三番两次在我手底下吃了闷亏,但那也是因为我的出现,远在他意料之外,若是等他平息下来,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洛殇抬头,眼底隐约波光跳动,下一瞬,砰地一声,竟双膝跪地,声音略微嘶哑地解释起来:“商洛从小被宫主收养,教授武艺,直至七岁那年,宫主给属下安排一个任务,让商洛潜入沧天军中,取得他的信任。属下一直恪守己任,从未忘记宫主的教诲,两年后,跻身三大战将……”
“你说,你从小被宫主收养,可你明明比我要年长,难不成是我很小的时候就收养了你?”即便失去了记忆,但洛殇的这番说辞,明显让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