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边说:“邱主任,车塞得很厉害,我是绕道来的。”
“绕道绕道,鬼才相信你的话!”
“穆省长他们在西郊,道路比较窄,车辆又很多,塞车是常事。我没有说假话,接到您的电话我就驶来了。”
“你蒙谁呀,西效到这儿也不要半个多小时啊!”
“我在第一个路口被塞,耽误了十几分钟,这才调车头绕道。”
“你塞车是假,不愿接我才是真!”
司机没再解释,一声不吭地跑过来,打开副驾旁的车门,让邱俊香上车去。关车门的时候,用力也许大了点儿,车门发出“嘣”的一声脆响。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要伤着我啊!”
“邱主任,我担心车门没关紧,力气用大了点儿。”
“你这么毛手毛脚,我家的老头子哪天会死在你的手里!”
司机不敢再说话,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打开正驾车门,钻进车里,发动引擎向西效驶去。
童欣旭看见坐在车里的邱俊香,嘴巴一张一合地动着,便知她在继续责怪司机。
事隔不久,穆副省长的轿车再来接邱俊香,司机已经易人。
童欣旭的一位好朋友,曾给穆副省长当过秘书。说邱俊香这个女人不好侍候,家里的一切家务活,都要秘书帮着做。如果做得她不满意,不会顾及你的面子,当面责怪,搞得你尴尬不堪。那次,他做家务活,洗碗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碗。
邱俊香听到“咣当”一声响,忙跑进厨房,见他拿着一个破碗,脸当即就沉下来,责怪道:“你是怎么搞的呀,你恨我家的老头子,也不能拿我家的碗当出气筒啊!”
童欣旭的朋友被她责怪得连气都不敢喘。要不是哪天穆副省长也在家里,他不知道后果会是个什么样子。尽管穆副省长是个“妻管严”,但他对待手下的工作人员还是和蔼可亲。穆副省长便强推硬拽,把邱俊香从厨房里弄出来,让他把厨房里收拾完毕。
事过不久,他要求调到基层去工作。
童欣旭问朋友,穆副省长家里为什么不雇请保姆呢。
朋友说曾雇请过,可是邱俊香总担心穆副省长与保姆会发生那个事儿,常常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搞得保姆无地自容。即使张三保姆走了,再雇李四来当保姆,隔不了三天,同样要走人。因为邱俊香疑神疑鬼,谁与她都没法相安下去。
穆副省长要妻子不再请保姆,家务活让秘书来帮着做,这才让家里安宁下来。但是,邱俊香对秘书做家务也不满意,经常责怪秘书,搞得秘书尴尬不已。穆副省长为息事宁人,减少妻子与秘书的矛盾,每每在外面用餐,便要司机接邱俊香去。
朋友又说,邱俊香不但常责怪保姆和秘书,而且连宾馆酒店的老板也一样责备。那次,穆副省长被下面的基础领导请酒店去吃午餐,免不了邱俊香也要被接去大饱口福。
席间,穆副省长喝鱼汤,被鱼刺鲠在喉,大家办法想尽,鱼刺仍卡在喉管里。刺得穆副省长脸红耳赤,汗流如注。
邱俊香见丈夫痛苦万状,便冲服务生狂喊乱叫:“你们的老板呢?你们的老板干什么去了!”
老板闻讯赶来,临阵也没有主见,不知如何办为好。
邱俊香一手插腰,一手指着老板的鼻子尖,厉声道:“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家的老头子呀,你的酒店是不是想关门啊!”
老板认识邱俊香,连忙解释道:“邱主任,邱主任,是我的厨师不尽职,没把鱼刺弄干净,伤着了穆省长……”
“什么不尽职不尽职呀,你们是寸心要害我家的老头子!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害我家老头子的?”
“邱主任,没有人要害穆省长,真的是厨师不小心……”
“我家的老头子被你们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想狡辩是不是?你快告诉我,你收了人家多少好处费,却下如此毒手!”
“邱主任,我们真的没有害穆省长的想法……”
这时候,穆副省长被鱼刺卡得咳嗽起来,额头上又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对怒气冲天的妻子望了一眼,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却因话被阻塞在喉管里没有发出来,只有干咳声。
那些基层的领导和服务生围着穆副省长急得团团转。基层的领导便轻拍穆副省长的后脖子,服务生就用温毛巾擦穆副省长额头的汗珠。尽管众人手忙脚乱地折腾,却没使穆副省长的喉管畅通,鱼刺仍卡在喉管里,穆副省长的干咳声一阵高过一阵。
邱俊香见丈夫被鱼刺折磨得脸红脖子粗,气打一块来,指着老板的鼻子尖,继续道:“你这个黑心的老板,竟用这种方式来害我家的老头子,是不是我家老头子前世与你有冤孽啊!”
“邱主任,真的是厨师不小心……”
“你还要狡辩是不是!一个好端端的人儿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你还在说是不小心!”
酒店老板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着,上牙敲着下牙,上下的嘴唇一闭一合,似乎被什么粘着,只能张开一条狭窄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