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科在场的只有一个副科长孙洪睿,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干部,看到这一幕,眼中闪动着别样的光彩,迅速站起来,紧跟着顾孟华等人向外走。
周皓明看了一眼其他人,站起来向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向于进伟的办公室,刚要推门,猛地警醒了一下,抬起手准备敲门,同时下意识地将耳朵贴近木门,顿时听到房间里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
周皓明气得想骂娘,转身就走,等到了楼下,似乎才想起来掏出电话打给县客运公司,第一下没有打通,他又拨打客运公司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他们包县长马上要到客运公司考察。
县客运公司就在县汽车客运站,客运站也属于客运公司旗下的产业。望海县县城真的不大,从交通局骑自行车到县客运公司也不过只要五分钟时间。
包飞扬等人赶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客运站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包飞扬将自行车停在距离人群不远的地方,顾孟华、周奎珍等人也骑的自行车,这个年代有私家车的人很少,顾孟华和周奎珍也配不到专车,局里倒是有机动的车,可是看到包飞扬都骑的自行车,他们当然也不好提坐车的事情。
大家将车停好,顾孟华抢在前面说道:“包县长,还是让孙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包飞扬看了一眼运管科的副科长孙洪睿,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孙科长,不过我们也不能干等,大家还是一起过去看一看。”
听到包飞扬这样说,顾孟华也不好说什么,一边让孙洪睿去了解情况,一边和周奎珍陪着包飞扬走过去。
望海县客运站非常小,一排两层的楼房,一楼是售票大厅,二楼是办公室,后面是停车场,这些人围在旁边上楼的楼梯口,人群中间是几个外地人,他们想上楼,但是被人拦着。
“罗胖子,你没有信用,欠钱不还……”一个身材壮实的外地人用一口齐鲁腔大声叫道。
另外一个年纪大些的中年男人苦着脸对旁边的人说道:“这还是去年的货款,应该去年就结了的,一直拖到现在,我们是个小厂子,这再不给钱,厂子可就没有办法维持下去了,我们找罗经理谈,他们却将我们撵出来……”
中年男人说了几句,又拉住年轻的同伴,不让他继续吵闹,担心事情闹大了反而不好要钱。拦着他们的那几个年轻人却气焰嚣张地不停推搡,嘴里更是骂骂咧咧的:“哎哎哎哎,别他马的瞎说啊,咱们罗经理又没说不给你们钱,就是让你们等等,你们要是闹事,这钱可就真没有了……”
“就是啊,尼玛的齐鲁人跑到我们望海撒野,真当咱们望海人好欺负啊!”
“我们就是来要钱的,是你们欺负人,欠钱不还!”那个年轻一点的齐鲁人不服气地叫道,同时用力拍开对方伸过来的手,对方不由怒了,又用力推过了,正好年纪大一点的那个齐鲁人上前要拉年轻人,被撞在身上,猝不及防之下,往旁边摔倒,撞在楼梯的栏杆上,脑门上顿时鲜血长流。
“啊,你们还打人!”年轻一点的那个齐鲁人顿时疯了似地厮打起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包飞扬等人在外面听了几句,虽然还不了解事情的具体经过,但也大概了解事情是因为讨债引起的,事发突然,包飞扬连忙挤进去,伸手将年纪大一点的那个中年人拉了起来:“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中年人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下,却将鲜血涂抹到半张脸上,看起来十分恐怖,但实际上他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并没有大碍。他努力去抓住自己的同伴,让他不要将事情闹大:“国雄,不要打了,停下来……”
“国雄”连忙回过头来:“二叔,你没事吧?”
旁边有个年轻人可能吃了点亏,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把铁扳手,抡起来就要砸向“国雄”,包飞扬仓促之间抓起中年人的挎包迎了上去,包的带子有点短,扳手在包上面擦了一下,又砸在包飞扬的手臂上。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的顾孟华顿时骇得魂飞魄散,他连忙冲上前,同时大声呵斥:“你们干什么,眼睛瞎了吗,连包县长也敢打?”
紧跟在顾孟华身后,周奎珍、周皓明等人也挤了进来,拦在楼梯口的这几个年轻人都是经常在车站附近厮混的小混混,其中有一个是车站职工子弟,认得周奎珍这个管青妇群众工作的副局长,连忙将同伴拦住,陪笑道:“周局长?您、您怎么来了?”
这时候,楼上也有人下来,看到顾孟华、周奎珍等人不由暗暗叫苦:“顾局、周局你们来啦?听说包县长要来考察,怎么事先一点通知都没有?这不是拿我们寻开心么?”
下来的正是客运公司经理罗杰,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周奎珍扶着的包飞扬,顿时吓了一跳,一脚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包、包、包县长?”罗杰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这才站稳了没摔到地上,不过心早就沉到了谷底。
“包县长,你要不要紧,我们去医院看一下?”周奎珍这时候却顾不上林智容,慌忙捋起包飞扬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一大块青。
包飞扬龇了龇牙,从周奎珍手上抽出手臂:“没事,应该没伤到骨头。”
看到包飞扬淤青的手臂,就算罗杰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也吓得身子发软,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