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自己能力失控可能带来的危害之前……他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他头痛欲裂。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他在一霎那之后能听到所有人的心中所想,那本应该被无意识地全部屏蔽的嘈杂信息蜂拥进入他的脑内。在其中嗡嗡地响做一团。
那是一个人很多的广场。
【人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处在120分贝音量以上可听声音的环境里会感到不适或损伤听力系统。当音量上升到150分贝以上,将出现鼓膜破裂出血,失去听力。大功率次声波能使内脏产生强烈共振,使人感到恶心、头痛、呼吸困难,甚至会导致血管破裂。】
再说一次,那是一个人很多的广场。
他松开手,酒杯掉在地上,此时的他已经听不清酒杯碎裂的声音了。他缓慢而虚弱地滑在地上,痛苦地捂住了头。
“查尔斯?查尔斯?”
他恍惚间听见丽贝卡在喊他。
“查尔斯?”
他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虚化旋转。
丽贝卡抿了抿嘴唇,她喜欢查尔斯现在的模样。喜欢他蓝眼睛里不可遏制地产生的生理泪水,他抬起失焦的双眸空茫茫地四处张望时迷茫甚至有些孱弱的样子。这实在太少见了,你知道,查尔斯永远是那种看起来温和有礼,实际上却无懈可击的那类人。
丽贝卡也明白了在查尔斯身上扳回一城的方法,她小心地捡起那残留着液体的杯底,放在鼻尖闻了闻。【一杯高浓度的酒精饮料就可以。】
【所以说啊,变异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只要他们还保留着人类的构造,那他们就一定也会有人类的弱点。】
丽贝卡终于欣赏够了。现在她愿意帮助他了。
她的舌尖缓缓舔过上唇。“查尔斯,请倾听我,没事,一切都会好的,请倾听我。”青年听到小姑娘这么说,用甜蜜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口吻。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在人群中只搜索丽贝卡一个人,他做到了
这确实有效,在丽贝卡的脑内他什么也听不到,这暂时的安静让他混乱的大脑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机会,但一切没有变得更好,只要他稍一松懈,外界的声音就蜂拥而至。他得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女孩身上。
丽贝卡扶他起来,用纤细的小肩膀支起他的重量,她带他绕开了出于好意围拢上来的人群,用克制而又不耐烦的方式,带他坐上了一辆的士。她让他的头靠在她的肩窝里,查尔斯能闻到丽贝卡的发香,这是他们第二次靠的如此之近。
头痛慢慢缓解,从不间断的剧痛变成了一阵一阵的,像波涛。查尔斯沉默地忍受着头昏脑胀的感觉,他轻轻把脸往丽贝卡肩颈处拱了拱,鼻尖搔弄着她的肌肤,但这并非有意。
他看见丽贝卡的好感度开始上涨。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
同时,他混沌的大脑内,两条思绪链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诡异判断。这突如其来的思维火花几乎吓了他一跳。
他想起丽贝卡持抢的样子,她拿抢的时候很美,她的金发披散在肩上,她微微含胸,颈部的凹陷和突出的锁骨散发着惑人的光芒,她花瓣一样的嘴唇,她骄傲的小鼻子看起来对一切都不屑一顾。她的灰眼睛里闪闪发光。
她的过去,她的档案里,她的父母被杀死了,凶器是一把至今没有被找到的老式燧发抢。没人知道凶手是谁。
这或许只是一个可怕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