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里山风甚大,你身子弱,若让寒风入体,到时又要受罪了,进去罢。”
鲁齐像是完全不以为意。
依依讶然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真的已经不再爱了我么?”
鲁齐定定地盯视着依依,直望入她的眸子深处,神色认真。
“是,不再爱了!”
依依飞快地吐出这句话,唯恐稍慢一点自己都会反悔。
山林寂寂,半晌,夜风中传来鲁齐悠然一声长叹:“你的身体之所以每况愈下,俱因为忧思太过。如此,又如何可以好生将养。”
依依嗖然回头,她面上泪流汹涌,却又兀自咬着牙,一字一句直逼到鲁齐面前:“你要我如何说才能明白,其实你根本就不叫虞夫,你叫鲁齐!山上那坟墓上,刻着的就是你的名字。之所以会这样,俱是因为我爱你成痴,欲罢不能,是以以命相***着毕僳与司马与我一起欺瞒了你。如此,你终是明白我是如何无耻可恶的妇人了罢!你还要留下吗?!”
心痛又骤,然而依依却不想让鲁齐知道。
她不想自己总是这么没用,在他面前部是展现出如此懦弱的一面。
在爱情面前,她一直懦弱,一直胆怯。
如今好不容易勇敢一回,却是为了要逼得自己放手。所以,她不能半途而废!她不能一辈子做个懦弱之人……
“我知道!”
鲁齐的声音,一如最初的淡然,却让踉跄着前行的依依陡然一顿。
“我早就知道这一切了。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
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时,鲁齐的声音再次无比清晰地传来。
“你说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依依哽咽着问,却不敢回头。
她害怕见到鲁齐不屑的眼神。
树叶沙沙,鲁齐轻轻向她靠近,最终,停留在她身前。
“毕僳下山之前,已将一切原委都告知于我了。我之所以没有向你坦承,不过是担心你若知道我已经明白这一切,会赶我下山而已。”
鲁齐的声音,坦率清悦,却在依依心中激起万丈惊滔骇浪。
这么说,在卫芊术后重回昆山时,他便已经知晓一切了。
重重闭上眼眸,往事一幕幕重新涌上心头,依依只觉得自己愚不可及,简直无药可医。
她这才明白,卫芊重回昆山那天,他在见到她无意中遗下的染着血迹的帛巾时,会红了眼眶,怔怔出神。
原来,那时他并不是因为眼睛进了灰尘,而是他已明白帛巾上绣着的那个芊字,代表着帛巾的主人已然来过。
她这才明白,为何他再也没有问过山侧墓主之事。即便是他与她无意间经过,他也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那一片禁地。
因为他已经明白,他原来便是那个应该躺在里面的人。
她这才明白,当司马无意中说出“未想到如今还有人记得郎主与女郎当年那场共谱风花雪月的盛事”时,他恍若置闻,只是一径往她的碗里夹菜,并柔声叮嘱她小心别呛着。
此后他连续几天的沉静不语,俱是因为那场风花雪月的盛事,早已铭刻在他心中,而他,却须要顾及她的感受。
她这才明白,当来年卫芊约定上山之际,她心惴惴时,他会主动对她提起,久居山中已然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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