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初见时的严厉,卫芊告辞时,鲁王的态度明显大为好转。
他温和地对鲁齐说道:“齐儿,你便代本王送送韩王使臣卫妃罢。”
鲁齐恭身领命,伴在卫芊身侧,一同先外走去。
夜已深,月光碎了一地。
卫芊带来的宗师,远远随侍在后。
两人一路无言,一前一后向鲁国的营帐外走去。月光的倒影将两人的身影时而交叠,时而又嗖然分开。
卫芊右手重重一握,指甲划过掌心,一阵刺痛。
她嗖然转过身来。
月光下,鲁齐那清澈中有着淡淡忧伤的双眸不及回避,生生叫她望了进去。
一向高远超脱的鲁齐,面上掠过一抺心事被窥破的狼狈,不无尴尬地将头撇向一旁。
望着身姿修长如竹的鲁齐,卫芊不及开口,他低沉的声音却又抢先而来,“我说过,在这件事上,我只是站在鲁国的立场,为鲁国的利益为前提考虑的,你实在无须对我太过感谢。”
“不!”
卫芊迅速行至鲁齐身前,肯定地说道:“如果你愿意,就算以鲁国的立场为考量,以你的能力一样可以向越国索要到更多好处。越国当前的目标是韩国,为了达到目的,越王或许可以不计一切,也会达到鲁国的要求。”
喃喃说到这里,卫芊的声音一顿,良久,一句发自内脏的“谢谢你!”冲口而出。
已经调整好情绪的鲁齐安静地望着卫芊。
直到卫芊抬头望来,直到两人四目相对,鲁齐这才嘴角一扬,低低说道:“是!鲁齐终究难以免俗。在这件事上,确实有私心在内。”
“因为我知道,一旦鲁国跟韩国交恶,我与韩王则难免会站在各自的立场与对方为敌。我知道,只要我们一旦为敌,最终不管谁胜谁负,受伤的都必将是你。这样的结果,是我所不愿见到的。”
鲁齐的声音特别清润,他的语气很随意。
卫芊静静地听着他说,静静地抬眸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银白的月光下,他侃侃而谈,“人生中已经有太多的无奈,如果可以避免,鲁齐终究难以免俗,还是由着自己的私心行事了。”
“今生我虽然无缘伴你走到最后,然而有幸在你生命中陪你走了一程,我心足矣!从今往后,便让我们做朋友吧!做那种,可以维持一辈子的朋友!在你幸福或是得意之时,你不必记得我。然而,在你受伤时,痛苦时,失意时,别忘了你还有我。”
这一刻,卫芊双目虽然仍有湿意,然而心中却异常的平静。
因为在她心里,鲁齐对她而言,从来便是那种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虽然身为妇人,她远不如男人在这时世可以随意行事,但是在她的心灵深处,她对他的心意却如他一般。
卫芊垂下双眸,目光静静地望着鲁齐,重重点头道:“好!你、我就做那种可以不计生死,不顾一切,可以以命相许一辈子的朋友!”
说完,卫芊不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去。
对鲁齐,说得再多,终是不敌坦诚相对。
既然他对她的心意如厮,她对他的心意也是如厮,有清风明月为证,再多矫情的话,说了反倒落了俗套。
月光下,卫芊衣袖翩翩,愈行愈远。
鲁齐凝视着她的背影,那抺浅笑,最终凝在了嘴角,久久,久久,化成一声叹息。
韩国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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