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懂的情绪。
直到那跪在殿中的人再无可以禀报的事了,他像是又等了等,这才开口令道:“在卫妃回到韩国之前,朕要知道她在韩国这年余来发生的所有之事。去吧!”
韩非的命令,向来简洁扼要,无一字之多。
来人领命之后一诺而出。
随着书房的大门缓缓关上,韩非像是神魂跟着被抽离了一样,怔怔地坐在榻上,恍然出神。
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多年的舍命相随,他已经知道,什么时候韩非需要他的陪伴。
果然,出神半晌的韩非,终是缓缓合上了如子夜般幽亮的双目。
随着他喉结滚动,一声浅笑在安静的书房中突兀地响起。
浅笑声中,他浓厚磁性的声音不无欢喜地传来,“这个女人,从我认识她那天起,便狡计百出。我怎么便忘记了,以她的谨慎,若是她不想让我找到,存心想要避开我,又怎么会回到段国,回到她最亲近的人身边去呢?”
说到这里,韩非的表情突然转为痛恨。
他咬着牙,恨恨地说道:“难怪,我的人几乎翻遍了段国的每一寸土地,却原来,这个女人竟然去了与段国一点干系也没有的鲁国!”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突然一沉。
“只是,妇人怎么会认识逍遥王鲁齐?她们什么时候相识的?难道在妇人随我前来韩国时便早就相识了么?我竟然不知!”
直过了好久,韩非的声音再次传来。
只是,这声音里有疑惑,有不解,有小心翼翼的揣测,还有在乎一个人之后的患得患失……
甲冷眼旁观着,心中却感慨万端。
从卫妃离开之后,一年多以来,他第一次在韩非面上看到如此之多的表情。
望着陷入若有所思状态下的韩非,甲在心中苦笑道:从那个妇人离开后,皇上面上除了冷凌,像是再无多余的表情。
他初时易爆易怒,好在他自小便自制力超强,后来虽然不再像初时那样易爆,但是却变得一天比一天沉默了。
幸好,在这其间他还没有忘记一统天下的大业。
这一年多来,他虽然从来没有忘记寻找妇人,但是也没有一天松懈对韩国下一个目标——越国的布局。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如果不是皇上在妇人的事上放不下,执意要先向段国宣战,逼着妇人出现,现在,应该已经是收官之时了。
甲只希望,卫妃的归来,不要动摇韩非的称霸之心才好。
甲有顾虑,便不回避。
望着失神中的韩非,他单刀直入地问道:“这次皇上用计逼着卫妃不得不自回韩宫,如果妇人想要称霸后苑的心意没有改变,皇上打算怎么办?”
甲这番话,听似温和,却咄咄逼人而来,容不得韩非回避。
其实这个问题正是让韩非头痛的地方。
他不无苦恼地怔怔地望向甲。
甲静静地等候着他的回答。
许久,许久,他终于等来了韩非一声无奈的喟然长叹,“我不知道。”
其实,甲又何尝不知道,在政事上雷厉风行的韩非,也只有在妇人这件事上,既舍不得,又无从退让。
如果他可以做到放下这个妇人,那么他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将自己处于一个两难的境地。
一年余来,甲不是没有见过他的挣扎,他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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