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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画(第4/11页)
    震惊和嫉妒万分。他不会让我们分享口福的,打死他他也不会吐露真情。这一点我们完全知道。问题是,后来我们查出这饱嗝与仲琪相关,我们还知道仲琪帮他打过糍粑,仲琪的婆娘帮他洗过被子和鞋子。我们怎么想也觉得费解:仲琪那家伙平时最小气,不找张三不找李四,为什么对傻乎乎的黑相公如此讨好?

    夜里,我们已经入睡,被一声暴怒的推门惊醒。我点燃油灯,发现黑相公怒气冲冲地在床上大口出气。

    “你怎么了?”有人问他。

    “老子要捏死他!”

    “哪个呵?”

    他不吭声。

    “你是说同意老倌?”

    还是不吭声。

    “他什么事得罪你?你这家伙不知好歹,吃了人家的还骂人。”

    “睡觉!”黑相公把床板碾出一阵吱吱呀呀巨响,把别人都闹醒了,自己却最先发出鼾声。

    次日下午,仲琪的套鞋声响上门来,蛋大的毛主席像章在胸前忽闪忽闪。“毛主席说,欠钱是要还的。搞社会主义哪有欠钱不还的道理?”他响亮地咳了一声,“我今天无事不登三宝殿,牟继生不还钱,还谷也可以。”

    牟大个从里屋冲了出来:“我欠你什么钱?你这个老货讨打吧?”

    “欠没欠,你心里明白。”

    “次次都是你要请我吃的。我没讨,我没要,吃了的都屙了,你要还就到茅厕里去捞。”

    “同志,话不要这么讲。你不要赖,你还要好好学习。你们这些知识分子翅膀还没有长硬,还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懂不懂?说老实话,你黑相公的什么事情我都晓得,只是不讲。我是对得起你的。”仲琪的话暗含着威胁。

    “你讲呀,讲呀,有屎快拉呀!”

    “我讲?硬要我讲?”

    “你不讲就是我的龙。”

    “那好吧。去年种花生的时候,队上的花生种每天都短秤,你屙的屎里有花生皮你以为我没看见?前几天,你说是洗澡,其实是在做什么……”

    黑相公脸刷地红了,扑上去,揪住仲琪往外推,把他的脑袋咚的一声顶在门上,顶出了仲琪的惨叫:“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我们怕真的出人命案,上去揪住黑相公的胳膊,奋力把他们分开。借这个机会,仲琪从我的腋下钻出去,叭嗒的套鞋声响到了地坪里。

    骂骂咧咧的声音远了,我们问牟继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他要老子搞下的。”

    “怎么个下法?”

    “给他婆娘那个。”

    “什么那个?”

    “鳖,那个还不懂?”

    有一刻的沉默,有无限的惊讶,然后是我们的猛笑。一个女知青惊叫着跑开去,再也不敢露面。

    我们后来才闹明白,仲琪没生殖能力,看中了黑相公一身好肉,拉他去床上代劳。“牟哥,这就是你没有味了。”“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睡的,神仙日子呵。”“这么好的事你一个人瞒得严丝密缝呵。”……我们十分开心,坚决不接受黑相公的表白,坚决不同意他把自己从仲琪家的床上开脱出来。

    “你看这个鳖人好无血……”他装作没有听见。

    “你骂什么人呢?老实坦白:睡过没有?”

    “你敢睡?你敢睡?你看他那个婆娘,是个人么?看一眼,饭都吃不进。老子情愿去睡猪婆!”

    “你不睡,他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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