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好吧,我派车跟你一起去机场迎接。”
蒋经国说;“你我同一辆车去机场就行了。”
十点钟,总裁座机果然准时着陆。
蒋介石走下飞机劈头即问卢汉:“卢主席你有没有预备午餐?”
卢汉回答:“不知总裁突然来,一切都没有来得及准备。”蒋介石说:“好!好!我们一同到你家去用午餐吧!”
卢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才是,一脸窘涩。
蒋介石在卢宅停留了四个小时,一边用午餐,一边约见云南军政要员,会商**整肃方案及应急措施,午餐毕,会议也告结束。蒋经国走过来说:“刚才接到广州的消息,那边天气可能发生变化,请父亲立即启程。”
蒋介石当然领会儿子的话意,站起身走出屋外,向天空仰视了一下,回头对卢汉说:“卢主席,非常感谢你的盛情款待,吃得好,谈得也好。我这就走了,你们就按会商的方案执行,以待国际形势变化。我会派兵和物资支持你们。”
蒋介石对卢汉的“不放心”,现在已变成了事实。就在九月二十二日下午他离开昆明,飞抵广州时,即闻绥远省主席董其武率部八万余人起义。相继,新疆省警备司令陶峙岳和省政府主席鲍尔汉通电宣布脱离国民党政府,蒋介石认为,这些众叛亲离的事实,无疑对卢汉的投共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现在看来,蒋介石出其不意地昆明之行,是不让卢汉有调兵遣将下手的机会,使其侥幸脱身。如若卢汉早觉悟两个月。“西安事变”将会在昆明重演,蒋氏父子的后半生历史,将因此而改写。一当然,这是一种于历史已无可能的假设。蒋介石十分懊丧地对顾祝同等人说:“卢汉此时投匪,落井下石,对扼守成都遂成绝望你们先动身吧,分别去海南岛和台湾。我要到西昌去,协助胡寿山作最后的部署,要走,我也要最后一个离开大陆。”
六
十二月十日,是蒋介石离开大陆的最后日子。
这天一大早,他给胡宗南去电他将从成都飞往西昌,并称,不坚持到最后他是不打算离开的。
胡宗南急忙回电,劝他尽速离蓉回台,勿先飞西昌,并说他已率部队由西昌向雅安突围(胡宗南在蒋飞走后没几天,丢下残部,自己乘飞机逃往海南岛,再转飞台湾)。
蒋介石很快又得到消息:“西康省主席刘文辉及西南公署副长官邓锡侯、潘文华等在雅安联名通电起义。”
原来是宣布起义的云南省主席卢汉,给刘文辉发来电报。说两月前蒋昆明之行未能将其扣押实属遗憾,万望刘主席不要错过此机会,应即会同四川将领将蒋扣留,可成为“人民政府第一大功臣”。
蒋介石气坏了!愤怒之余,不禁对胡宗南起了恻隐之心:还是自己的嫡系最值得信赖啊!
此时,成都市内已闻枪声,秩序大乱。担任蒈戒的侍卫人员发现,总裁驻跸的中央军校附近,出现行迹可疑的人》侍卫长王世和认为,可能是刘文辉的便衣队,建议总裁从后门出走。
蒋经国在当天日记中记述,“此次身临虎穴,比西安事变时尤为危险。祸福之间,不容一发。记之,心有余悸也……”他一面命王世和加强警戒,疏通去机场道路,一面急劝父亲尽快动身。
蒋介石说:“我从大门进来的。还是从大门出去。我不相信他们(指便衣队)会对我开枪!”
说完,肃整衣冠,往起拐杖,神情依然是那样的威严、从容、自负而倔强。和儿子一起走出军校大门……下午二时,蒋氏父子及随员在成都凤凰山机场登机升空,当飞机离开地面的那一时刻,蒋介石却昏睡般地紧闭双眼,不忍目睹舷窗下掠过的那一片片他熟悉的山川景色……他的“别时容易见时难”的无限感叹,则是他为自己已作好心理准备的注释。
作为在中国历史舞台上扮演主角的风云人物,作为一位中国现代的政治家,蒋介石确实有过辉煌的年代。从投身辛亥革命,参加反袁斗争,协助孙中山建立中华民国,到担任北伐军总司令,率千军万马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肋;从领导第二次北伐,促使东北易帜,到战败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搞垮胡汉民、汪精卫、孙科,将全国政权统一在青天白日旗帜之下;从指挥抗战阵营,成为世界反法西斯阵营中中国战区的最高统帅,到最后彻底打败日本军国主义……在南京国民党政府中任中央政治会议主席、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中华民囯总统以来的二十二年间,虽说他从未完全统—过中国,但他始终是左右政治局势的中心人物,是中国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然而,就在他飞离大陆的时刻。一个蒋介石的时代,从此结束了。
从陕北黄土高原唱出的那首歌已响彻了全中国:“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而先于毛泽东登上中国历史舞合的却是蒋介石这样一个人物,而且没有蒋介石也会有一个类似蒋介石的人物登上中国这个历史舞台。但不管他悲愤也罢,懊丧也罢,江山易手,他已被毛泽东击败,仓猝地逃出了大陆。
四个小时之后,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再从飞机上往下望去,眼底已是茫茫东海,大陆已经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