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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
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后面这两个叹号是我综合不同版本定下来的——想来他写这首散曲时的彼时彼刻,一定是这样一种心情才最对——在那样的时代,李白也会给逼成杜甫的。而我们对他的散曲的了解也仅止于此吧?不要同李、杜、白的绝句和苏、辛、李的好词相比——元曲的命运、他的曲子和他的命运,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看书不能看封面。人事渐长,现在的我不得不承认:现实主义往往比浪漫主义具有更深层次上的、打动人心的力量,既牵挂还有所安放的力量——浪漫主义一旦浪漫不好就成了脂粉敷面的浅薄,变成张牙舞爪,热情也变成了热络,所以说,浪漫主义很难浪漫好,也所以,我们而今见的多是俗香满天也就不足为怪了。
试想,如果那时有一个有一位瘦巴巴的老师有头有尾地讲一下他的故事,我相信这首小令的末两句会以一个更生动的形象印刻在很多学生(包括我)的脑袋里,而不只是因为顺口。可惜,一直以来,没有一位老师把他的故事完整地讲给我们听——我的孩子也没有听到过。我们一代代,都与和将与他擦肩而过了——如果不,不是这样,对他几乎一无所知,我也相信,无论在20年前还是20年后,都会有很多学生暗下决心做一个他那样的人,至少有很多官员和后来的官员会在念着他的那首散曲的、那个时候,生出贴近他的念头,在以后浊浪滔天的时光里能够保留一点清白;至少,为那个曾经随在队伍里用尚未变完声的半童音、铿锵有力齐声背诵《潼关怀古》的自己而暗自羞愧……羞愧太少见了,在这个时代。
他的一生可分出仕、归田、复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出仕。开始时是不错的,他由才华盛大婉转入江湖,其间为官尽心、方正的自是不用说了——他先是被选授为了堂邑县尹。他带头捣毁了滥设的神祠三十多所,免除了有强盗前科的人每月初一、十五例行到官府接受审讯检查的规定,他说:“他们都是善良的百姓,因为生活困难,被饥寒所迫,不得已而去做了强盗。已经用刑法处罚了他们,还把他们当强盗看待,这就断绝了他们改过自新的路!”强盗们感动得流了眼泪,他们相互劝戒说;“不要对不起张公。”有一个叫李虎的人,曾经杀过人,他的同党也都是暴虐残忍,为害百姓,百姓不堪忍受,从前的县尹都不敢过问这件事。他到这里以后,将他们全部依法惩处,老百姓非常高兴。他调离堂邑十年,百姓仍然为他立碑,歌颂他的恩德。
堂邑县任满后,他调任博平代理县令,不久被召回京师为司经,未及上任复改文学,成为皇太子(即后来的元仁宗)的老师,授监察御史之职。他为太子详授了儒家经典的要义,希望他将来以尧舜为榜样,做一位圣帝仁君。监察御史是朝中要职,主要负责考察时政与官吏政绩。张养浩力行职责、直言敢谏。他反对设尚书省,上《时政疏》十余万言,提出了当时的十大弊政:一曰赏赐太侈,二曰刑禁太疏,三曰名爵太轻,四曰台纲太弱,五曰土木太盛,六曰号令太浮,七曰幸门太多,八曰风俗太靡,九曰异端太横,十曰取相之术太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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