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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三:王实甫——西厢纪事(第1/8页)
    他的大雪般的才华下下来,覆盖了一座西厢房。让我们相信:他来这世间,只为说一场爱情。

    每个人,在一生里差不多都至少要经历一场爱情,就像演一场大戏;他说的那一场爱情,是最好看的一场大戏——那是一场神授,语言和思想的密度顶得过一个一套12部的剧作选编丛书,或恋爱指南全本。

    他说了一场爱情,其实就是说了一切事物,一切事物的成住坏空。跟爱情一样——它教会我们一切,成全了我们精神和身体的一切外求与内省。我们藉它一夜长大成人。

    在不冷不热的小夏天,沦陷在圆沙发里像沦陷在他的后花园,看一场入戏过深的伶人泼命出演的爱情大戏,领受了他们的呢喃、呜咽、欢乐、尖叫和醉意,而手边有茶,案上有墨,窗外,小夜曲一样的水仙开在那里,绿葱葱的小叶发散出若有若无的体香,就是春山青云,含了些脑袋上顶的花儿呀朵儿的,以及它们的气息,在小南风里,轻轻摇动着大地,觉得自己也成了一条河流,跟着他的笔端流走了……这实在是世界上再好不过的事了。

    他说:“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这是多么著名的曲子!有谁不会念诵一二?有谁?大师们的文字总在增强人们对文学的信心与信念,而不是相反。让我们一再地怀疑而后坚信:真正的心灵震撼,真正的精神震撼,来自文学,至今无可替代,以后也将无可替代。

    大师们一定有着一般人所不能及的感受力和想象力,才生成了言人所不能言的大能——他能感受到一般人只有潜意识里感受到的某种情感——这种情感既是源于大师个体内心,也是源于作为人的一种普遍的情感——而后他又用他那厚重的感受力和想象力来幻化成各种形象和意象并加以描绘,这就给了人一种实体、真切的感受,当这种感受获得大众的共鸣时,就成了道德家们眼中的“妖言惑众”。这种言语文字就是一种原始的神秘思维——一个事物的名称和这个事物不可分割地结合在一起:单纯的语词或意象包含着一种魔力,通过这种力量,那个事物的本质呈现给了我们。因为这种力量,我们比别人多出了一个审美的人生——真正的人生。

    再看这一支:

    [滚绣球]“恨相见得迟,怨归去得疾。柳丝长玉骢难系,恨不情疏林挂住斜晖。马儿现实边这的行,车儿快快的随,却告了相思回避,破题儿又早别离。听得道一声去也,松了金驯;遥望见十里长亭,减了玉肌:此恨谁知?

    如果说前面两支曲子文采清丽,那么“见安排着车儿、马儿,不由人熬熬煎煎的气;有什么心情花儿、靥儿,打扮得娇娇滴滴的媚;准备着被儿、枕儿,只索昏昏沉沉的睡;从今后衫儿、袖儿,都温着重重叠叠的泪。……久己后书儿、信儿,索与我凄凄惶惶的寄。”和“霎时间杯盘狼藉,车儿投东,马儿向西”则显然是白话口语。优美和朴素它们两个就这么偎依着,像一对他剧本里写的好爱人,融合得妥妥帖帖。

    里面不消说是说的一位小姐和一位公子相互思念的事情——自然少不得一位伶俐的丫头穿针引线做成了好事。他们注定要驻扎进彼此的心魂里去,无论这中间有多少的阻碍和错失。年岁久了,我们都已经把他(她)们当成了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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